“那招工的事儿我给你拖几天得了。”
“你就把招工表給李妍。她爸有肺病,弟弟念书,家里靠她母亲在毛纺厂那点工资维持,太难了。别告诉她是我让的,让她安心回城。”
“要是这么办,和上边怎么说?”
“这有什么难的,就说是群众评议、大队决定的,你找公社部书记,说我同意这么做,他就有办法了。”
“这倒行了,大姐那边呢?”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李妍在青年点,你叫她填好表送去。”
“那就这么办了,你可别后悔了,我走了。”
傍晚,吴俊杰回到青年点时、李妍堵在门口说:“大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房侧,俊杰问:“你想说什么?”
李妍拿出登记表,说:“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不能占用你的招工登记表。”
俊杰皱着眉头、拉下脸问:“你听谁说这个表是我的?是不是肖连荣?”
“全公社可能就你自己不知道,这次就一个名额,是特招,指名道姓要你回城,就差在表上写你名了。”
“那就写上你的名送去,准备回家吧。赶快回家帮你的母亲,她太不容易了。”
李妍拿表的手在发抖,她说:“大哥……我要是用了这张表,你怎么办?”
俊杰笑了笑道:“我好办,已经混出来了,你就这么想,我回城当工人不如现在这么干挣钱多。你不用替我操心,回去好好干吧。我想给舅舅写封信你带回去交给他,让他想办法叫你和母亲在一个厂子上班,互相有个照应,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写了。”
“我愿意,谢谢大哥。”
“不用谢,把表填好了明天送公社盖个章就妥了。回去看看你爸,病情要是严重,缺钱的话给我捎信。去忙吧。”
第二天下午俊杰正在高架上砌砖,看见高鹏走过来,问:“你晃荡什么?不干活儿啦?”
高鹏道:“李师傅的胳膊让钉子扎了一下,我回青年点拿了点药。吴哥,我看见田永昌了,他在点里和李妍说话,我在旁边听了几句,好像是招工表出了问题。”
俊杰吃了一惊,立刻想到以前听到的顺口溜儿,不免为李妍捏了一把汗。他对旁人说:“这点儿墙今天要砌完,你们先干着,我有点儿事,一会儿回来。”说完跳下高架,匆匆赶回青年点。
点里只有王丽在扫外屋地,俊杰问:“李妍上哪儿去啦?”
“田副主任把他领走了,好像去了后山,说是秘密谈话。”
俊杰的心火“腾”地窜了上来,而更多的是对李妍的担心。他出了房门转过房角进了黑松林,一边走一边听,终于听到在一条沟里传来李妍的声音,便悄悄地走过去,隐在沟上沿的一棵大松树后边听他们说话。他知道对付田永昌这种人绝不能鲁莽,一旦反咬将是后患无穷。听李妍说道:“你是公社副主任,又是下乡青年的父母官,就替我想想办法吧,我爸有病,弟弟上学,我实在是拿不出两千块钱哪。”
田永昌说道:“你看看,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小李呀,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你填的表是吴俊杰的,县里指名道姓叫他回城,可你没通过我就填了表,你让我怎么办?”
“吴俊杰说他在这儿能挣到钱,也不在乎回城,是他让我填的表。田主任,你帮帮我吧。”
“怎么帮你?他让你填就行吗?把他特招的表转给你,我和县里怎么交待?就算可以,我是不是还得去安排一下?没有三千五千的能办事吗?你实在没办法就算了,全当咱们什么也没说。”
“田主任,求你帮我这一回,我不回去就完了……”李妍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