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磐反而宽慰着监视自己的士兵。
只入了穿过一层游廊,进了第二道门,便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和丝竹声。
此刻的刘磐的眉头已经皱紧了,面色变得难看。
他似乎开始明白为什么诸葛瑾脸色那么难看。
再往里走,却不能再近了,男女的嬉闹声已经传入了耳中。
不仅刘磐不好再往里进。士兵们自然也走到了禁区,都站在门外等待。
虽然只是男女生嘻嘻笑笑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动静,但谁知里面是什么场景也不好闯了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琦弟,兄长来探望你了!”
刘磐高声喊叫,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嗓门瞬间盖过了屋内的靡靡之音。
若按照以前刘磐是不该这样的。
那时候刘家最大的是刘表,刘琦算是嫡长子,刘磐反而是旁支。
刘琦在刘磐的面前,应该是公子刘琦,而当公子刘琦成为州牧之后,则地位更加的深重,刘磐所带自然更加恭敬,而不该处处以兄长为称。
可如今刘琦有名无实,而刘磐早已认清了刘琦的本质,因为此消彼长,反而是刘磐屡立新功,如今变成刘磐开始照顾刘琦了。
而相处之中,待刘琦过于恭敬,有失刘磐身份,对待刘琦不恭敬,但毕竟是自己的堂弟,又是州牧的身份,所以怎么算都不太好,只能以兄弟相称,只论亲情。
庭院内被刘磐的大嗓门儿卷过,丝竹声便再也没有响起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屋内是一阵骚乱。
几个呼吸后才听到里面有气无力的传来招呼声。
“堂兄怎么有空来瞧我?”
声音虽然无力,但仍然是听得见的惊喜。
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监视刘磐的士兵终于离开了,刘磐入内一扫,四周环境略显凌乱,一些没有收拾干净的酒杯,没有来得及捡走的丝帕还随意的丢在地上。
再打眼一看,眼前这个身体虚弱,面颊凹陷,嘴唇泛白,眼圈发黑的堂弟。
虽似乎紧急的收拾了一下发冠,但凌乱的发丝仍然有几缕垂在脸旁,衣服也略微有些偏斜,脸上、脖颈上还残留着一些被涂的模糊的胭脂印。
刘磐忍不住的就要开口。
“哎,兄长不必说这些扫兴的事,我知兄长之心意,且坐且坐,咱们兄弟慢慢叙话。”
虽总流传着刘表的儿子蠢笨如猪的坏名声,但刘琦绝对不是一个蠢人,不能说他有大智慧,但最起码有小聪明。
见刘磐进来的脸色,便知道刘磐要说什么。
他本不想听这些话,只因对于堂兄的尊重,以及刘磐表现出来的关心,才赶紧把适才的欢乐场面撤下去,不去刺激自己的兄长。
但如果刘磐想要说他两句,他确实不太愿意听的,或者说价值观不同的人说了也根本没有用,只是徒增不愉快。
被打断的刘磐坐下,提气又要开口。
“兄长进来时遇到诸葛先生了吧?”
刘磐又被打断,一愣。
“确实见到了。”
“无论是孔明先生还是子瑜先生,都是君子啊。”
刘琦这样感叹道。
“他离开的时候一定很不开心吧?我也不是真的想让他不愉快呀。”
“子瑜先生他……”
刘磐想为诸葛瑾找补几句。
“兄长不必多说,我自知子瑜先生都是好意,我又岂是那种不知好歹之人?”
刘琦看起来憔悴的面庞双眼却还显得明亮。
刘磐心中暗道,自己往常真的是小瞧自己这个堂弟。
“琦弟既然知道,又为何不肯听从劝告呢?”
刘琦摆摆手,笑着从桌子上抓起一个歪倒的酒壶,倒出来了两杯残酒。
“兄长,且饮一杯。”
酒杯递到了刘磐的手中,刘磐捏着,有些迟疑。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自知非有才有德之人。若身为高官这一地之百姓安危,全系于一身,这实在是让人感到痛苦,我是不愿意的。”
“可是不做个高官,处处受人拿捏连荣华富贵都享受不到,做一个如同浮萍一样的百姓,这我也是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