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挖土的确有诸多不便。
雨水顺着风斜斜地吹进了沈淮云的脖颈,激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阿涉倒是不受任何影响,似乎并不在意雨水被打湿。
楚蔑趁着沈淮云和阿涉一起挖土坑时,他去查看一下墓地里是否有所异样。
他绕了一圈,觉得这里的墓碑大多排列整齐,只有一个墓碑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墓碑建在一棵杨树下。
墓碑看上去并没有其他墓碑那样有年代感,但似乎缺少打理,所以墓碑前杂草丛生。
楚蔑走近墓碑,轻声念出墓碑上的文字:
“徐涛幺子徐洺之墓。”
徐涛是镇长的本名。
那么阿涉的全名应该就是徐涉了。
幺子一般是最小的儿子。
加上之前阁楼里翻出的那些两套完全一样的衣服,那么可以判断镇长原先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徐涉也就是阿涉,小儿子徐洺已经死亡。
楚蔑扫了一眼墓碑周围,突然注意到墓碑前堆放了一束野花。不过因为雨水的敲打,野花的花瓣也已经凋零打落,沾染了泥土。
这是某个人对于徐洺的怀念。
楚蔑皱眉思索:会是谁呢?
“这是什么?!”
楚蔑疑惑地抬头看向沈淮云的方向。
沈淮云那头传来他略显意外深长的疑问:“阿涉,这里不是一片空地吗?怎么会挖出别的骸骨来?”
从这骸骨的大小来看,明显是一个孩子的骸骨。
阿涉眼中闪过一丝阴郁,随后云淡风轻地说:“哦,这里可能是某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的坟。我们这里如果有孤儿死了,就会埋在我们家的后面。”
这话简直谎话连篇。
沈淮云眯了眯眼睛,也不打算多做追究,只当做没有看见那个孩童骸骨,和阿涉一起合力把尸体扔进土坑,开始不断地挖土埋坑。
楚蔑蹲在坑边,仔细打量着那个被他们无意挖出来的孩童骸骨。
一般来说,男女骸骨区别最明显的地方就是骨盆了。
女性的坐骨大切迹大多宽且浅,夹角近乎直角,男性的夹角则会略小些。
其耻骨弓角度也是女性明显大于男性。
然而这些只是针对青春期之前的骸骨。
这具骸骨是个孩子,此时男女的骨架区别并不大。
楚蔑懂的有限,也不确定这个骸骨究竟是男是女。
他叹了口气,起身看着沈淮云和阿涉将骸骨彻底掩埋。
他们撑着铲子喘了喘气,待气息平稳了些,沈淮云提议道:“我们回去吧!”
阿涉点点头。
两个人带着一身的泥星往回走。
在穿过杨树林要到后门时,沈淮云惊讶地看到有一个人撑着伞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在盯着他们看。
待走近了些,沈淮云才注意到是席晴正打着伞等他们。
“你这是——”
席晴撑着伞,冲他笑了笑:“阿芜备了晚饭,通知我来叫你们回去吃晚饭。”
阿涉死死地盯着她,缓缓地道:“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
席晴笑容淡了几分,拨弄着伞柄下面的带子,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我长得和她很像吗?”
“一点都不像。”阿涉看着她的眼睛,露出略显恶意的笑容,“我只是觉得眼神很像。”
“那个人是谁?”
沈淮云敏锐地察觉到阿涉对于席晴的恶意,立刻插话。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反正已经死了。”
阿涉将视线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道:“我们先去洗澡吧!毕竟阿芜最讨厌别人脏兮兮地上餐桌了。”
楚蔑盯着阿涉,思考他这话的意思,注意力不自觉地移到了席晴身上。
阿涉是想杀席晴吗?
楚蔑并不知道阿涉这句话背后的用意,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沈淮云今天被迫洗了两次澡。
一次是因为之前淋雨,而这一次是因为埋尸。
沈淮云洗澡时,楚蔑非常自觉地守在洗手间外,虽然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让他觉得有点说不清地尴尬,但他还是站在这里没有离开。
毕竟之前也是存在有人浴室里遇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