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胜同样单膝跪地,行军礼:“末将吴胜,参见监军大人,参见巡抚大人!”
高起潜只顾着喝茶,没有睁眼去看这两位。
朱大典轻轻咳嗽一声,打量着杨梦龙,带着一丝笑意问:“你就是在大凌河战场射伤了镶红旗旗主岳托,一枪刺死了奴酋洪太的战马,被陛下誉为当代冠军侯的河洛镇参将杨梦龙?”
杨梦龙认真的说:“回巡抚大人的话,确实是我刺死了奴酋的战马,但是射伤岳托的不是我,是我手下一名神射手。”
朱大典笑出声来:“杨将军真是诚实人。此次调河洛新军入胶东,陛下对杨将军抱有极高的期望,望将军再接再厉,英勇杀敌,莫要让陛下失望啊!”
杨梦龙说:“这是自然!”
朱大典又对吴胜说:“吴将军祖辈都是戚家军的大将,可谓将门虎子,这次带领六千浙军从浙江一路走到胶东,辛苦了!”
吴胜说:“这些都是我等武人的本份”
杨梦龙打断:“说辛苦大可不必,把粮草发下来让浙军吃饱肚子比什么都强。”
朱大典愕然:“此话怎讲?粮草不是每天都发放的吗?”
杨梦龙两手一摊,说:“粮草是每天都发放的没错,问题是我们河洛新军和浙军已经有五天没有领到一粒粮食,一束草料了,幸亏我们带了几十车粮食过来,不然早就闹兵变了!”
朱大典勃然大怒,瞪向军需官:“怎么回事?”
军需官从容自若:“回大人的话,下官每天都按时发放粮草,但一连几天,都不曾见河洛新军和浙军过来领取,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带的粮草还很充足,看不上我们发放的粗粝之食吧?”
朱大典喝:“荒唐,荒唐!你真当老夫瞎的么?本官念你总管数万大军的军需,日夜操劳,克扣一点贪墨一点也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你居然敢一口气贪墨上万大军的粮草,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来人,将他拿下!”
这时,高起潜总算放下了茶杯,懒洋洋的发话了:“朱大人,现在大战在即,你却要将总管大军军需的人拿下,这不大妥当吧?拿下了他,谁来给大军筹备粮草军需啊?”
朱大典胸膛直起伏:“可是此子”
高起潜说:“念在大战在即,让他将功属罪罢!”
军需官向高起潜一拱手,说:“谢监军不杀之恩,下官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大军筹备军需用度,确保军需不竭,以弥补过错!”
杨梦龙冷笑,心里说:“只怕是尽心尽力的贪污吧?”那军需官有意无意的瞅了他一眼,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我就是贪污了你那份粮草,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杨梦龙挑衅意味十足的瞪了回去:别得意,我有一万种办法收拾你!
众人也只能苦笑了。这个二货还真是个告状大王,去年阅兵献捷大典上就把兵部尚书给告了,现在来到中军帐第一件事就是把军需官给告了,虽然有高起潜罩着,没告倒,但是也给大家提了个醒:别随便惹这小子,他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这桩官司到此为止,众将领分别落座,杨梦龙和吴胜这两个苦逼的小参将被挤到了最后面。然后,一卷长达两米的地图摊开,摆在众将领面前,上面都是登莱一带的山川地理,河流村镇,巨细无遗。高起潜说:“登莱叛乱,历时近一年,登莱生灵涂炭,百姓水深火热,每每思至此,圣上忧心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