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多少明白他的想法,她曾经接触过不少在某些方面达到顶尖的上层人士,对他们来说金钱地位已经不是重点,他们讲究的是精神层面的追求,所以才会那么说,显然一针见血。
元清帝听完太傅和皇后的心声,心里关于皇后的形象再次拔高,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皇后说她从前统领众多属下,他还将信将疑,并非他瞧不起女子,只是皇后向来表现的温和亲切,实在不像统帅一类,现在看来是他理解错误。
当然,咳,对着皇后千万不能这么说,他记得母亲说过,绝对不能在女孩子面前提老这个字。
周宗夔心中一番计较,道:“如此便依陛下所言。”
却并没有要坦诚他来历的意思,元清帝心中有些失望,但紧接着听到他的心声,略略释然。
【话虽如此,但谁知皇后所言是否全部属实,且不知还会有几个穿越女出现,尤其陛下年少,得谨慎小心才行。】
趁着夏婵被带来前,元清帝和皇后跟太傅交流了下基本信息。
与此同时,远离京城某官道上,一行队伍正摸黑前行着,除了后面的三辆马车,全部都骑着马,火把的光亮映照出这些人的穿着,竟全是军人。
忽然黑暗中扑通一声,还伴随着破空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摔在了地上。
打头的两个卫兵立刻拉住缰绳一个急停,骏马四蹄扬起,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什么人?!”
两个卫兵相视一眼,驱马稍稍往前,借着火把的光亮瞧去,只见一个浑身脏乱的男人躺在地上,衣衫破旧四肢半露不说,头乱糟糟只到耳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没了呼吸。
其中一个下马大着胆子凑近,火光中看清了男人身上那一身斑驳的血迹,明显不是摔出来。
“什么事?”
忽然传来一把低沉暗哑的嗓音,列队的卫兵迅散开,两列火光中走出一匹纯黑的骏马,上面是一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
这是一个极其引人瞩目的男人,他的五官并非完美,但组合起来却是恰到好处的俊美,轮廓硬朗而锋利,两道浓黑的眉几乎要斜飞入鬓,黑眸沉沉,扫过一眼,叫人胆寒。
整个人像是开锋的匕,极其具有侵略性,让人在他面前下意识想要俯遵从。
此人正是带兵归京的肃王。
卫兵连忙禀报:“回将军,是个受了伤的男子。”
肃王驾马朝前,借着火光打量地上的人,尤其在那短衫胸前的花纹跟手腕处奇特的金属上停顿了几息,眯了眯眼:“带走。”
“是。”卫兵领命,立刻将人扛起放到了拉货的马车上。
处理了路障,队伍继续前行。
被丢在马车上的男子清醒了一瞬,想要睁开眼,但很快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耳畔听到奇怪的声音:
“……系统启动,绑定……检测环境……”
“任务一:驱逐至少五位穿越者,每成功驱逐一人,宿主可获得万吨粮食,准许带回末世。”
“任务二:攻略皇帝,好感度不低于九十,任务完成宿主可重新回归末世。”
元清帝顿时睡意全无,立刻起身穿起衣服,因为母亲的从小教导,穿衣服这种事他向来习惯亲自动手,包括许多力所能及的小事。
梁忠在旁回答他之前的问话:“原本的确是三日后入京,不过肃王半路听闻陛下遇刺,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今早卯时就进了宫,一路风尘仆仆,还是奴才差人伺候着帮王爷洗漱换衣。”
元清帝蹙了蹙眉:“为何不早叫醒朕?”
不说肃王是长辈,单是大胜归来这一桩,足够他派出仪仗城外相迎。
梁忠忙道:“是肃王不让奴才叫您,说他连夜赶路,正好也趁此歇息片刻,方才下面小太监说听到有了响动,奴才估摸着肃王醒了,这才来叫陛下。”
“嗯。”元清帝快收拾好走出内室,看到端着水盆的云喜,表情滞了滞,看她的样子,大约已经从奶娘那里知道了真相。
心里叹了口气,迅洗漱完去了正殿,托长乐给他的那颗丹药的福,他这几日觉得身体比从前更轻快了许多,熬了一夜,除了刚醒来有点不舒服外,这会已经恢复精神,眼下连青色都没有。
待进了正殿,才派人去召肃王来。
紫宸殿已属于内宫范围,前头大庆殿和宣政殿才是平日大朝议会之处,虽然历代也有皇帝喜爱在紫宸殿接见近臣,但元清帝不喜欢别人踏入自己的私人领域,一般处理朝政都是在宣政殿进行,除了辅周宗夔,很少传召别的官员到紫宸殿。
想着肃王应该没有用早膳,便吩咐梁忠去安排,正好一道用膳,刚交代完,肃王走了进来。
元清帝眼皮立刻跳了一下。
将近一年不见,肃王一身煞气仿佛又浓了几分,大魏时下崇尚的是风雅之气,虽不像魏晋剃须敷粉薰香,也不像之前的大周时兴簪花,但审美也多偏爱文雅俊秀,至少也得做到姿容整洁,而肃王的长相,与文雅没有丝毫关系。
比寻常人高出许多的身形,棱角分明的轮廓,硬朗而锋利,浓眉入鬓,一双黑沉的眸子扫过来,叫人不敢直视,仿佛一切无所遁形。
锋芒毕露,锐利霸道,而且没有半丝要含蓄遮掩的意思。
说起来,肃王跟一众皇室长得并不相像,元清帝的父亲英宗虽然性格冷厉,但长相十分清雅,另外几个活着的皇伯皇姑也都是此类长相,元清帝安王长乐以及一众堂兄弟姐妹,也大都一脉相承,唯有肃王,不仅从身高上撇开了魏家人,容貌气质更是相差甚远。
元清帝没有见过祖父神宗,但据说父亲英宗长得与祖父神宗极像,故而他一度曾十分好奇过肃王生母的长相,据说肃王肖母。
“皇叔一路辛苦。”不等肃王拜下,元清帝亲自上前,双手将他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