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萧越一直都知,但一直不敢往这上想。
因为,小皇帝果真是这样,萧越必然会是眼下受到威胁最大的人。
毕竟小皇帝那边经有想动他兵权的想法了。
秦昭一句话,萧越经想了许多。若事实真他所猜测的那样,他想要回到京城,未来似乎只有一条路……
起兵自保。
这词从心里冒出来的一瞬间,萧越后背就被冷汗浸湿了。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桌边的秦昭。
可后只是静静烤着火。
这人,早就想到这一步了吗?
他早就算到,果小皇帝真与他站在对立,萧越的唯一选择就是与他一起谋反吗?
到那时,不是萧越要帮他,而是他帮萧越。
……何其可怕。
“操,老子觉得上了的贼船。”萧越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抹了把脸,“这混账玩意是不是半年前就在算计这些了?”
秦昭但笑不语。
有反驳。
萧越只觉得胆寒。这人今看上去比以前收敛许多,也更难以看透。这些年的经历,好像使他变了很多,可直到今天萧越才发现,这人骨子里从来就有变。
他还是那生杀予夺,工于心计的摄政王秦殊。
似乎是体谅萧越太纠结,秦昭:“我让人打听了,这些年皇族旁系出了几不错的苗子,好好培养,应该能成大器。”
“闭嘴吧。”
萧越双痛苦捂脸:“我要是敢造反,我爹肯定会把我打断腿逐出家门,我不想考虑这可能,别与我说这些。”
“这也是办法的事,老将军一定能够理解。”秦昭竟然还温声宽慰。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昭的态度始终轻描淡写,好像他与萧越只是在茶余饭后的闲聊,而并非是谋反弑君的大事。
秦昭:“再说,不是还有我在吗?只需将人借给我,不必亲自出。”
“还越说越像真的了!”萧越终于忍无可忍,呵斥,“总一切见了小皇帝再说,希望那臭小子争点气。说这人怎么此冷血,那小崽子毕竟是一带大的,这么快就连弑君后的退路都想好了……夫郎知这么不讲情吗?”
秦昭盯着边的炭火,眼也不抬:“我若真不讲情,就不会费这么多功夫来京城了。”
他果不讲情,在与萧越见时,就大可以将这些话坦诚布地说出来。他甚至有必要去寻什么证据,直接夺了这天下就好。
可就因为他不愿相信。
火光中,秦昭平静:“我念着去,才愿意给他机会,与他对质。可他若真欲除我而后快,这江山谁坐不是坐呢?”
秦昭离开萧越的营帐时,天色经很晚了。
营地里的篝火渐暗,只有几名守夜的士兵在火边打瞌睡。秦昭回望不远处的山岭,两侧的树林漆黑寂静,可他知,那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护卫着这片营地。
护国大将军的亲卫,绑匪的能力不高,但保护人的能力应是不差的。
秦昭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往旁边一稍小的营帐走去。
帐中还亮着火光。
他刚走进去,一身影就扑了上来,带着营帐里暖烘烘的热气撞进他怀里。
“慢点。”秦昭压低着嗓音,问,“怎么还不睡,鱼崽睡了吗?”
“早就睡啦。”景黎在秦昭怀里蹭了一下,觉到对方身上全是寒气,连忙把人往里拉,“快来烤会儿火,身上好凉!”
这营帐里的炭火都是其他地方的倍,帐中被烘得温暖夏,多半是景黎有意要求的。
景黎帮着秦昭脱下厚厚的斗篷,让人去炭火盆旁边坐下,又忙着去给他倒热水。
“太晚不能喝茶,喝点水吧。”景黎把杯子塞进秦昭里,“饿不饿呀,刚才有人送了点果子来。”
“……不饿,坐下吧。”秦昭拉了景黎一把,有些无奈,“有什么需要我自会去做,忙里忙外的,一会儿把孩子吵醒就麻烦了。”
景黎“哦”了一声,不再折腾了。
炭火盆就放在军床边,秦昭和景黎搬着木凳坐着烤火,一抬眼就能看见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