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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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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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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蔓一撇嘴,下唇瓣微微颤动,邓荔枝隐忍的委屈悉数爆发。

追野直起身,轻轻推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我哪儿也不去。”

这一次乌蔓没有再推开她,一直到了情绪平息,她才擦掉眼泪,从椅子上站起,说了声谢谢。

追野摸了摸鼻子:“不客气。”

人群这时才恢复了躁动,大家高喊着最后一个镜头结束啦,杀青啦,喜气洋洋的。

汪城走过来,给两位主演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拍着乌蔓的肩头说:“我很庆幸当时定下了你。”

“我本来挺气愤导演的决定的,现在只能说导演不愧是导演。”

有人在汪城背后出声,乌蔓越过视线,何慧语拎着LadyM的蛋糕盒子。

她刚结束隔壁影棚的拍摄,知道今天是《春夜》最后一天拍摄,赶在最后一刻来探个班。

追野耸肩:“我早就跟你说过。”

“……给你带蛋糕你还刺激我,行啊。别想吃了。”

“那你给她吧,她也喜欢。”追野指了指乌蔓,他还记得那天郁家泽来,也给她带了这个蛋糕。

乌蔓摆手:“别了吧,我怕她下毒。”

何慧语不服输道:“今年还很长,你别想有一部春夜就高枕无忧了,明年影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不重要。”乌蔓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释然,“我只是完成了一个故事。”

起先她的确带着浓重的功利心介入,希望靠它拿奖,靠它证明自己,靠它被众人羡艳。

但这一刻,她只有一种曲终人散的落寞和释然,平行世界的邓荔枝此刻还在吃黑鱼吧,没有人给她一个拥抱,她静静地收拾餐桌,打扫完房间,同样拎上行李,离开生活了八年的老房子,投身茫茫人海。

一想到这里,她又感觉到堵住胸口的怅然。

何慧语滞了片刻:“你真的……变了一些。”她想了想,不太情愿地补丁说,“有那么可爱一点点。”

乌蔓勾起嘴角:“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转脸都笑开了。

过了一会儿,某何慧语的铁粉刷微博时,发现何慧语关注了乌蔓。不仅如此,还删掉了很久之前发的一条关于万物已死的微博。

乌蔓回到化妆间卸妆,充完电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蹦了出来。

经纪人的,助理的,制片方的,还有点头之交的,顷刻之间,那阵极强的割裂感让她不知所措。

每一声震动都在大张着嘴巴说,欢迎回来现实世界。

自由不是那么好有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处理完所有信息,才敢点开郁家泽的消息。

然而,他仅发了一条消息,一个简短的“?”。

乌蔓看着那个冰冷的符号,笃定地松了口气,心里的某个验证隐隐尘埃落定的那种笃定。

她回道:“这几天在闭关准备拍摄,今天杀青了。”

回复完,那头没有动静,她对着聊天框发了会儿呆。

某种压在笃定之下的悲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悄无声息。

剧组的杀青宴定在夜晚七时,已经杀青的演员都来了,包括已经返校的丁佳期。

饭桌上还是那套乏善可陈的流程,其他桌的过来敬酒,吃到最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在包厢角落攀谈。

乌蔓应付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和他们微笑合影,到最后脸都快僵了。

她坐回位置上休息,汪城也死里逃生地坐过来,摇着头说:“拍戏拍到最后,就属这个最累。”

“我好像还没敬过您呢。”

“咱们俩就不必来这套了。”

乌蔓端起酒杯:“我是真心的。一个演员能遇到您这样的导演,是运气,也是福气。”

汪城呵呵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互相成就。”

乌蔓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摩挲着杯壁:“拍了这么多年戏,我是第一次感觉到有和角色在交融,感觉到她一个是活生生存在的别人,那个人又彷佛就是我。您的讲戏和引导对我来说都有太大的帮助。不像是之前,我真的只是在演,每个角色就是一个纸片人,我做不到真的共情。”

他沉吟须臾,说道:“你没想过你为什么无法共情吗?”

乌蔓思索了一会儿,不太确定道:“客观因素撇去不说,主观上是我领悟力不够吧。”

汪城摇头:“你领悟力很好,从试戏的时候我就察觉到这一点。我不知道你属于哪种情况,我只说一下我的个人见解。一个演员无法共情的原因是在于不够接纳自己,对世界有隔阂。一个有隔阂的人对自己都无法共情,怎么可能去体会其他人的情绪呢?”

乌蔓若有所思地听着。

“然而当一个演员有契机遇上敲开心扉的角色,能够打开自己,就会获得成长,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就会更上一层楼。不过这样的角色也和买彩票一样,遇上是一种缘分,有些演员可能终其一生都遇不上,也一辈子开窍不了。”

“所以您选择我,是预感到了……”

汪城细微地点头:“邓荔枝身上有和你很像的部分,只有你在试戏的时候精准地说出了这一点。你最幸运的不是遇到了我,而是遇到了邓荔枝。我可以在入戏的时候给你一些建议,但在出戏方面,只能靠你自己了。”

乌蔓愕然,迟疑地说:“……我现在觉得差不多缓过来了。”

汪城失笑:“醉酒的人也很容易说自己没醉。”

有人端着酒杯朝汪城走来,他起身离开前拍了拍乌蔓的背:“别的戏无所谓,但按照你现在的程度,出这个戏是需要隔绝期的。”

杀青宴结束,从饭店换到了KTV,导演支撑到一半体力不行提前离场,他一走,一些人也陆陆续续地走掉,剩下他们几个比较熟的演员。

乌蔓的意识也在催促着她离开,但是她的余光瞄到角落里依旧坐着的追野,整个人就懒懒地不想动。不想思考。只是依旧单纯地坐在原位。

她把这归咎为比平常喝得多了一点。

钟岳清挑眉道:“就咱们几个的话,玩游戏吧?”

“诶,又来——”一个女演员嚷嚷,表情却很蠢蠢欲动。

钟岳清把扑克亮出来:“不玩上次那么过分了,就国王游戏,行吧?做不到就喝酒。”

“那就来呗。”

他开始发牌,乌蔓看了眼自己的牌,红桃A。

抽中国王的是刚才嚷嚷的女演员,她不怀好意地说:“方块10和梅花A舌吻十秒!”

“不是吧你,刚上来就玩这么大!”

众人抱怨,结果一翻牌,她自己是那个方块10,另一个女演员是梅花A。两位颜值尚可的女孩喝了点酒,毫不避讳地抱在一起亲吻,画面非常赏心悦目。大家也都很识趣,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或录视频。

抽了好几轮,乌蔓都幸免,甚至这一轮还抽到了国王。

“蔓姐肯定会手下留情的!”

她听着故意讨好的话,笑笑说:“行吧,那就黑桃K和红桃K对视十秒吧。”

“——这也太小儿科了。”

大家起哄声中,追野翻开了牌,他是红桃K。

乌蔓的心微微一颤,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牌面划过,她没有去掀,因为丁佳期把牌面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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