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点点头,卫未一那点不高兴马上就飞不见了,没心没肺地心花怒放起来,带着季布回家。季布很累,没有精力拒绝卫未一的任何要求,而且他也真想早点挨着床。
卫未一的家在一栋十多年前的高层里,地段勉强算是还可以,不过,“不过卫先生家资雄厚,本人又是房地产商,怎么就住在这种地方”季布走出电梯的时候有点迷惑不解,“如果当初十多年前还算不错,现在也早该换掉了。”
“进来吧,”卫未一在门口殷勤地邀请季布,“老头子从来都不回家,他都忘了这里了吧在他跟季阿姨结婚前,他根本没有家的概念。这里是我一个人住的地方,就算他也有十分偶然地回这儿的时候,比如回来揍我的时候,那他也至少有十年没在这儿住过了。还算干净吧”卫未一觉得季布似乎有点洁癖,忐忑不安地看着季布,又补充了一句“一直都有钟点工来打扫。”
“你不是他带大的”季布看见门口放着篮球和一只不小的变形金刚模型,天花板上吊下来一只蜘蛛侠,卫未一那只虎斑老猫溜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喵了季布一声。
“我妈死后,到我十四岁为止,先后有五个保姆照顾我,之后我决定开始只请钟点工了。”卫未一到卧室里把床单被子都换成新的,那只虎斑猫一直想顺着他的裤子往他身上爬,卫未一时不时地轻轻踢开它。
季布跟过来,靠在门口看卫未一忙碌,卫未一的卧室就跟卫未一通常的穿戴一样乱七八糟的,不过还挺有趣,墙上有nba的海报,地上有两只塞满cd的奇形怪状的cd架,跟季布那个到处都是书的卧室不同,这里到处都摆着变形金刚模型,床头还站着四个忍者神龟,趴着一只仿真度很高的鳄鱼。窗户上有一排美国大兵,通通脸向外,摆出向外开枪的架势。木板地上铺了地毯,卧室里竟然还有装饰壁炉,上面挂着不知道哪次圣诞节的一只红袜子,粘着一张便签纸。
季布走过去,拿起那张便签纸,抽抽巴巴的一张纸是卫未一给圣诞老人的一段留言:如果你送我一件礼物,我就给你礼物十倍的价钱。他忍不住笑了。卫未一走过来,跟着看那张纸条,不好意思起来,“那是好几年前写的,我一直都忘记摘下来。”
季布心里的感觉有点怪,又觉得有点熟悉,他没说卫未一什么,也没他开玩笑。现在,好像还有几天就又是一个圣诞节了。
季布躺到卫未一这张超乎寻常柔软的床上,却睡意全无。卫未一躺在他怀里充当抱枕,结果他失眠了,这个陪睡的抱枕倒是睡得呼呼响,虎斑猫对季布的恶意相当明显,而且总想跳上床趴在卫未一的肚子上。最后季布不得不把那只胖猫关进另一个房间。回到床上,卫未一没有被折腾醒,他伸过一只胳膊,卫未一就自动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
季布躺在床上打量着这间卧室,这是一间满是回忆的卧室,跟自己那个井井有条,仅仅有现在需要和喜好的卧室不同,这里甚至还有卫未一小时候的遥控飞机和遥控汽车,从架子,“小蛤蟆,你是一只懒蛤蟆啊,你看看你的样子,别说是季布了,谁想亲近你啊”
卫未一心里有点乱了,恍惚觉得他说得都是真的,自己就是只癞蛤蟆,他想照着镜子看看,这么想着柏远就不见了,前面有一面镜子,他跑过去看,镜子里面真的照出一只黄色的蛤蟆,不是的,我不是癞蛤蟆卫未一绝望了,人群这时候才回过头来看,随后纷纷远离他,谁也不想碰癞蛤蟆,他要哭了,他想去找季布,季布救救我,你知道我不是癞蛤蟆的,一定是谁弄错了。
可是季布站得那么远,冷冷地看着他。他想要过去,心说你也觉得我是癞蛤蟆,你就干脆一脚踩死我得了,可是又迈不动步,全身像是有千斤重。
卫未一想喊,喊不出来,一下子憋醒了。他张开眼,有一阵子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只能看见周围一片黑暗,过了一会他想起来了,伸手去摸季布,床边是空的。自己并没哭,可是梦中哭泣的感觉酸胀着他的胸口。
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急急忙忙地下床去开门,季布他自己走了
他光着脚丫跑进客厅,客厅的灯开着,季布在那里,再平常不过了,穿着那件很性感的黑色开衫毛衣坐在沙发上,正逗着膝盖上的虎斑猫,音响低低地放着卫未一的一张cd,老旧而舒缓的音乐让人不由自主地慵懒地放松。卫未一觉得腿有点发软,这个场景总是觉得似曾相识,好像自己哪一辈子就是这样跟季布在一起,岁月呼啦啦地跑,他就那样跟季布度过了一生。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