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的来说想要在大越考中进士,单靠闭门读书是绝无可能的,更大幅度减少了书呆子做县令,结果治理地方还要靠没有功名的师爷这一现象。也正因如此,大越的官员至少在能力上要比北周西蜀要整体强上一些的,基本上也能算得上是博学多才,也基本不会出现一个完全不懂的人,过来当上司结果瞎指挥一通的情况。
这也许是郭顺愿意让郭采离开的原因,郭舒想着。郭采其实是一榜第八的进士,若是真被认了回去,倒也不用太担心他会应付不了,但若只是孤身一人,刘氏宗亲,特别是指望着当继子继承皇位的那些宗亲们恐怕就没那么好对付了。这也是为什么郭舒会不顾一切来到这里的原因,若不是她自己愿意走,宇文璟是绝不可能带走她的。这场会面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郭舒给的这些底牌,便会暴露,放在暗处,总比放在明面上要好。
郭舒摩梭着玉佩,“父亲果然还是最看重你,什么事都不曾瞒你,什么事都不避着你,偏偏总是护着你,总不让你掺和进来。
郭舒感觉像是闻到了一股酸味,笑了笑,“我知道这件事可不是父亲说的,父亲谁都没说,我能知道只不过当年那个刺客是我师父罢了,我师父负责偷人,父亲负责撤退逃跑,仅此而已。”
郭采有些哭笑不得,“偷......修养让他还是没说出下一个字,你就不能文雅一点么?”
“那......”郭舒想了想,“偷你?”
郭采嘴角忍不住一歪,乐了,虽然是个玩笑话,但郭采觉得,也许自己将来的日子总不会那么孤单了,因为他相信他的郭舒一定还会做另一手准备给他,这样的关爱,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为他谋划,比那些人说一千道一万都更实在。
他突然有点理解萧恒彦为何一定要求娶郭舒了。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娶一位门当户对的正妻,帮着照顾生活,管理内院,关爱庶子庶女,若说没有真心也不绝对,但更多的无非是当作一份事业,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遇上个喜欢的女子,通常也难免迎合算计,想着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当然也有感情好的,患难与共,伉俪情深,遇上这样的人便是一生幸事,和美到老。
但郭舒则是真心相待,掏心掏肺,只要她放在心上的人有了什么事,她必定尽心尽力,而且是不留余地,哪怕是与众人背道而驰,与人为敌也在所不惜。不是站在身旁共临风雨,而是挡在身前,让人既心疼,又感动,并且是真的有这份强大。她不是个绝对的好人,也会算计,会要好处,也会躲在身后撒个娇,一个清闲,平常看起来还有几分无知单纯,让人想去保护。
可你就是知道,真到了紧要关头,她是个靠得住,且能托付的人,不需要多余的保护,只需要绝对的信任。善良又不烂善良,狠辣却不狠毒,算计却不心寒,通透却不天真,最重要的一点,她付出的是毫不保留的真心,即使容易被背叛伤害,却仍抱着对生活,最真切的期待。哪怕曾经遍体鳞伤,也始终能对其他人抱有最真切的感情。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既幸运又不幸运。幸运的是他是被她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人,不幸的是她不会属于他。
郭舒见他摇头,自然地伸过手蹭了蹭他的头,带着明丽的笑容问道:“怎么啦,你不会真想去偷......”郭采听不下去,拿手捂住她的嘴巴,“女孩子家家,别随便开这种玩笑,要嫁人了,也不知羞。”
郭舒握着郭采的手从嘴角挪开,郭采的指尖碰到了那柔软而又带着温热的嘴唇,明明曾经再正常不过的动作,真相明了之后便突然变得有几分暧昧,就像是猫毛蹭了一下指尖,心悄悄地惊动了一下,吓得郭采拼了命将这个念头挤出去。
郭舒却没什么感觉,她根本没察觉到郭采的异样,因为在以前两人就是这样,她没注意到短短一会儿郭采有什么变化,只是撒着娇说道:“他自己还藏着一大箱子呢,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郭采见她说起来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不禁也觉得开心,不管怎么说,在他心里她还是自己的妹妹,这样的情分,是旁人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