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热饭,对?尚且幼小的他?来讲,竟成?为了奢望,便如同他?名字里的月一样,那般遥不可及。
但同时,小孩也知道自己得吃东西。再不吃点?东西的话,他?可能会饿死,这?是?他?母亲用自己的命换给?他?的,所以他?不能死。
他?对?着自己那冻僵的手哈了口热气,然后扭头?,望向了大山深处。山中,有吃人的猛兽,但也有人吃的东西。
于是?,小孩独自进入到山中。开始凭着记忆,找能吃的野菜。
以前他?趴在墙上的时候,看到过,那些人提着竹篮子,从山上下来,里面装着些野味,野菜,还有蘑菇。
小孩的眼?睛很好,视力?也很好,记忆力?也很好。
在找野菜的途中,小孩遇到了一只狐狸。只是?那只狐狸瞧见他?,远远就抛开了。这?让小孩想要亲近那只小狐狸的小孩有点?失望,但却很快振作,继续扒野菜吃。
将?刚刚从土里挖出的野菜塞进嘴里,小孩就忍不住皱起了一张脸,“好苦。”
但尽管这?样,小孩还是?没有把口中的野菜给?吐出来,细细嚼烂后,咽下了肚子,又去挖别的野菜。
就在小孩看到一个红伞白杆的蘑菇,准备去挖时,突然有一个小石头?,砸在了小孩的肩膀,小孩一愣,左右望了望,没有看到人,又准备继续挖,可手上刚动作,就又一颗小石子砸了他?的头?上,小孩“啊”地叫了声,又开始四下张望,然后就看到了树后的狐狸。那个狐狸在被发现后,又立马跑开了。
小孩回过头?,盯着自己手下的蘑菇,最终还是?没有再采这?个蘑菇。
在小孩抱着野菜回家的时候,小孩还对?着四周大喊道:“谢谢你,再见!”
说罢,小孩便跑掉了。
但是?,跑回别院的小孩,得到的确实一顿训斥,来自家仆的训斥。责骂他?果然是?灾星,这?么小就到处乱跑,想要害得他?们被家主责罚。毕竟,若是?他?们真的弄丢了这?个孩子,不管家主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们作为照顾小孩的下人,肯定是?受到责罚的,因此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然而,面对?家仆的辱骂,小孩也只是?保持着微笑,井?未有半点?生气。家仆看着,只觉得晦气,直接把饭菜往桌上一扔,便转身离开了。
小孩自己上了桌,因为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心情很好。
回到自己小屋的时候,小孩抱着琴,却仿佛是?依偎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对?琴低语着,今天他?也很开心。
人的劣根性,似乎就是?欺软怕硬。那两个家仆对?待小孩的态度越发恶劣,不仅没下了大部分的银钱,克扣小孩的伙食,还在一次赌博输钱后,殴打小孩。
对?于这?两个负责照顾他?的家仆来讲,殴打这?个名义上也算作他?们小主子的人,似乎能让他?们有别样的快感。就仿佛他?们天生低人一等又怎样?他?们的小主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打骂。
他?们会刻意?避开小孩的脸,因为脸上的伤容易被人看到,而且,万一他?们的家主突然心血来潮,想起了这?个留在别院中的小孩呢?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从始至终,小孩都没有哭过,也没有叫过痛,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佛被打了依旧很开心一样,但其实他?是?在为自己有了朋友而开心。在山里遇到了那只小狐狸,居然时常到他?住的地方看他?,还会给?他?送来些可以疗伤的草药,所以他?很开心。
对?于自己被打的事,哪怕身上仍旧留有痕迹,他?也仍旧能感受到疼痛,却如那风从自己心上刮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孩的每天,都似乎很开心。
这?让隐隐知道些内情的邻居,看小孩的眼?神,更加怪异了。
这?个小孩不正常。不过也难怪,毕竟是?灾星嘛。
谁也没有多管闲事,以免灾星落到自己的头?上。
直到,一个孩子翻墙,进入到了这?个别院,想要看看,所谓的灾星,长什么模样。
然后,小孩与五皇子相遇。
一个立于墙头?,一个立于墙下,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相互对?望着。
一个天潢贵胄,一个命定灾星,两条原本不会交汇的线,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交集,自此有了纠葛。
……
就这?样的一小段,宴弥都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身后传来的沉重呼吸声,就仿佛是?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一样。
宴弥没有回头?去看,但却将?焦胜此刻的神态尽收入眼?底。
焦胜死死盯着电影荧幕,眼?里满是?怒火,就仿佛想要将?那些曾经欺辱过月说的人,统统杀掉一样。
同时理智又告诉他?,那是?发生在以前的事,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是?他?们相遇的太晚,没有办法为月朔出气。
但就是?有一口气,憋在他?的心里,让他?想要发泄,却又无从发泄。
这?种憋闷的感觉,让他?想要发狂。
焦胜牙关紧咬,指甲深深陷在肉里,倒是?没有破坏公物,尽管就算破坏了,他?们也能修复。
宴弥对?于焦胜为什么会跑来和他?们看电影,倒是?有所猜测,现在也确定了。
焦胜大概是?怕自己情绪失控吧。
因为见不得月朔受到委屈,哪怕是?电影里也见不得。
他?若是?自己能控制下来,那还好说,若是?控制不住,那么就需要宴弥出手,帮他?控制了。
当然,若是?焦胜自己真的控制不住,那么他?也不会介意?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