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在意的是,我到底是何时露出了马脚,被你发现了?”高临深问道。经过一番回忆,他自己都没找出他有哪里是做错了的。
何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举了个例子:“一个人出了车祸,昏迷了很长时间,醒来后他说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认识自己的亲人。这是我们常在电视里看到的失忆桥段。”
“但这真的能叫失忆吗?我认为不是。真正的失忆,他不单要忘记自己是谁,还得忘记他学过的语言、语法,所有的用词和造句方式,连该怎么张嘴说话都要忘记。”
“而电视上的病人,不但会说话,还知道要喝水、要上厕所。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连水这种液体是什么,厕所这种房间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才对。毕竟这些都是属于记忆的一部分。但他偏偏都没有忘记。”
“你是想说电视剧拍得不严谨吗?”豫游问。
“不,电视上播的并没有错。”何忍说,“我想说的是,这世上很少有真正彻底的失忆。人在所谓的‘失忆’之后,记忆里总会留下一些东西。比如,一个游泳冠军如果失忆了,你把他扔进泳池里,你信不信他一定不会淹死!”
“某些东西是根深蒂固存在于大脑中的,不能以知识或记忆来简单地概括。高临深学长,你作为忍者大学的一名学生,在这里学习和锻炼的那段时光,即使你失忆了,也会通过你动作的细节表现出来。”
“我想你应该不只是这里的学生,而且还是‘世家’或‘门外’吧?你在进这所学校之前,就已经接受过忍者思维的熏陶了。”
“不错,我的确是‘世家’。”高临深回道,“我父亲就是现役忍者。”
“这就对了。”何忍说,“长期的耳濡目染让‘忍者’二字深植你的脑中,不论你是否失忆,你的一些小动作都会出卖你的身份。比如,我们在假教室里用椅子一起砸黑板时,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砸的吗?”
“啊?”高临深感到有些意外,他不觉得那时会有什么问题。
“那间教室的靠背椅,椅背和坐板组合起来是一个类似于字母L的形状。豫游,我问你,如果让你拿这样一把椅子来毁坏东西,你会怎么做?”何忍问。
“嗯……当然是这样!”豫游想了想,做出了一个砸东西的手势。他的意思是,他会像拿一把铁锹那样,把椅子坐板靠前的那一头狠狠砸向目标物。
“对。我最初也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何忍说,“字母L倒过来看很像是一把铁锹或镰刀的形状,用这样一把椅子做武器,普通人很容易就会模仿铁锹的使用方法,想当然地用手抓住椅背,把坐板靠前的那一头朝外,像铁锹的尖端一样对准目标砸过去。”
“当时我因为自己砸着吃力,所以要高临深来帮忙,他却不是这样砸的。”何忍一边用手模拟演示着当时的情景,一边说,“他的手抓着的不是椅背,而是椅子四支脚其中的两支,然后用字母L上唯一的那个‘直角’作为攻击点,砸向黑板。”
“看到他那种砸法事半功倍,不一会儿砸出的洞就比我好半天砸出的还要大,所以我也如法炮制,用起和他一样的方法。没过多久,那黑板就被我们砸出了我想要的效果。事实证明,他的方法确实比我最初的方法要好得多。”
“后来我仔细想过。那种椅子的后两支脚和椅背有一定距离,字母L的‘直角’部分是整张椅子上最尖锐也最稳固的地方。因此,他的这种方法有两大优点。”
“一是用‘直角’施力,那把椅子作为武器,无论攻击锐度还是力度都达到了最大优化。二是双手抓着椅子的两支脚,比抓着椅背要更加稳定,也更易于施力。”
“若没有类似的经验,这种方法不是常人能想到的。至少我和豫游这样的‘飞镖’就想不到,可高临深学长,你一拿起椅子就想到了。不,不应该叫‘想到’,你当时连想都没想,拿起椅子就是这么砸的,这更像是你的一种本能反应。”
“呵……”高临深听后,笑了起来,“是的,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之一,就是如何将寻常的物件当做兵器,发挥其最大效用。这么说,你当时是早有预谋才选我去帮你砸黑板的咯?”
“不,那并不是一次试探。”何忍说,“但在那之后,我觉得你很奇怪,后来叫你随便把个什么东西扔出窗外时,就是我故意为之的了。当时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哦!我记得!”豫游说,“就是你想找人模仿那个假冒老师扔钥匙出窗外的时候。我记得高临深当时扔的好像是一枚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