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同样是抢劫犯,二者的心态却是大相径庭。
为了钱去欺骗,和为了欺骗去欺骗,二者的区别就在这里。
……
“第五。”何忍继续说道,“是他曾在班上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主动喊话,要求真正的间谍站出来。”
“那时如果有人站出来,他的计划就可能就会有波折。但并没有人站出来,这就成为了让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他的画龙点睛之笔。在这之后,十班全员对前三名名额的抢夺就开始了。所以这步棋他下得非常成功。他一早就料到不会有人站出来与他对质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曹老师问,“十班应该有一个真正的间谍在教室里啊。”曹老师问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咨询,而更像是上课时在点人回答问题,他想听听何忍的看法。
“老师,我也想反问您一句。”何忍回道,“难道高年级学生做间谍,学校就真的一点奖励也没有?我看高临深学长为做好间谍也没少下苦功,不像是事成之后任何东西都得不到的样子啊!”
见曹老师没回答,何忍便继续道:“我认为,间谍肯定也是有奖励的。否则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做这种苦差事?我觉得,一个班上猜出间谍身份的人越少,间谍能得到的奖励相应就越多。这才是合理的。当然,这种奖励或许并不是金钱,而是别的某种东西。”
“藤林凉夜很可能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用话术向班上的学生灌输‘间谍得不到任何好处’这一伪命题。”
“间谍的奖惩制度本就与新生无关,所以学校并未明确说过这一点,但在他口中,间谍无奖却变成了一个铁定的既成事实。他像给人洗脑一样,不断地进行诱导。本就没仔细思考过这件事的学生们自然也就不会去多想这个看上去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但事实上,这个问题却是关键所在。如果我的这一假设正确的话。那么十班里真正的间谍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反驳藤林凉夜,答案也就很明显了。因为客观上,这个真间谍和藤林凉夜其实是同一阵营的!”
“如果藤林凉夜达到了目的,那全班就很可能无人答对,而真正的间谍所能得到的奖励也就会最大化。这对间谍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又怎么可能自己去戳穿此事,让眼看就要到手的奖励全部飞走呢?”
“真正的间谍在不知不觉中,已被藤林凉夜强行裹挟,变成了他的命运共同体。间谍为了自己的利益,必须和藤林凉夜同呼吸、共命运。他只能乖乖地随波逐流,根本没有理由站出来反对藤林凉夜。”
“你这么说,是有确实的依据,还是纯属臆想?”曹老师问。
“我有依据。”何忍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鼠标,把那段录像倒退了一点,退到了下课铃刚刚响起,藤林凉夜还未离开教室的时候。
“老师您看,这时的教室与最初有什么不同?”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曹老师看了看屏幕,回道。
“没错,这教室里少了一个人。”何忍指着显示器,上面的确有一个座位空了出来,而之前那里是有人的。
“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真正的间谍。测试一结束,就意味着他该得到的奖励已经到手,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何忍道,“虽然摄像头没拍到他是怎么离开的,但拍到这个空位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他大概是下课铃刚一响,趁其他人都全神贯注地等着班主任公布答案的时候,偷偷从后门溜出了教室。也许他自己也觉得今天这事做得不厚道,心有愧疚,不愿意让自己逃跑的样子被拍下来,所以特意避过了摄像头,从监控的盲点逃走了吧。”
“既然他知道教室里有摄像头,而且可能还知道其具体的位置和运作规律,那此人就必是高年级学生无疑了。他跑得这么快,完全不敢见人,也说明我的推测没错,作为间谍,他应该是能得到某种奖励的。”
“你说得对。”曹老师终于承认了何忍的观点,“高年级的学生做间谍,能找出他的学生越少,则他可得到的奖励就越多。这种奖励是学分。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我们学校,学分比金钱的价值更高。尤其高年级学生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这里,何忍又觉得要找机会补偿一下高临深了。因为他的关系,高临深恐怕一分也没拿到。
“那藤林凉夜又是怎么知道这人就是间谍的呢?”曹老师问。
“很简单,藤林凉夜一直站在讲台上,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班上的每一个人,他只需找出其中唯一一个表情有过独特变化的人就行了。”何忍道,“当藤林凉夜说自己是间谍时,真正的间谍脸上的表情一定与别人不同。”
“也许一次变化还不足以让他百分之百确认间谍是谁。但要是很多次呢?当他说自己在高年级的故事时,说要收十分之一的奖额做酬劳时,说让间谍站出来反驳他时,以及让全班开始争夺前三名的顺序时……”
“这么多次,真正的间谍无论隐藏得多深,也至少会露出一到两次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微表情。藤林凉夜的眼睛只需捕捉到几次这样的微表情之后,谁是真正的间谍他就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