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游抓起一根树藤,脚底往后一蹬,身子摇晃着离开了树梢。他在半空中像钟摆一样荡来荡去,“噢噢咿咿”地乱叫了几声,最后腰上使力,调整重心,一举荡到了另一棵树上。
虽然刚松开树藤时他站得不太稳,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但他双臂摊平,最终还是找到了平衡,并未跌倒。
“整个动作没有一气呵成,大概六十分,姑且算及格吧。”上树容易下树难,中川教官看着豫游瞻前顾后、四肢并用地爬下树的样子,心里给他打了一个分数。
别看这分数好像不怎么样,豫游却是全班第一个完成教官要求的那三个步骤的人。他得意地拍了拍衣服,说:“何忍,该你了。只管放心上,我会接住你的!”
“好吧。”何忍勉为其难地笑了一下,窘迫地把身子贴在了一棵树上。他有预感,自己将首次当着全班的面出丑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形象这下恐怕要毁掉不少了!”
初中高中时,何忍就最怕上体育课。他是个连跳绳都会摔跟头的典型运动白痴。今年高考失利,多少和他体育测试时的超低分也有一丁点关系。本来,他以为在这么一个注重智谋的学校里是可以让他扬长避短的,没想到挑战命运的时刻还是到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深吸一口气,不管那么多,硬着头皮上了。然而,他连让别人帮他喊加油的机会都没有,刚爬了没多高,他就一脚踩空,一点悬念和挣扎都没有,干脆利落的一屁股摔了下来。
“你……不是说会接住我的吗?”何忍忍痛问豫游道。
“呃……我不知道你会掉下来得这么快啊,我还没准备好。”豫游说,“要不,再来一次?”
“不必了,让我先歇一会儿。”何忍红着脸,班上许多人都忍不住,小声偷笑了起来。
“零分。”一旁的中川教官看在眼里,心中也给何忍打出了分数,“看来这个人只适合运筹帷幄,和体术算是彻底无缘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班上大部分人都在教官的指导下爬了几次树。豫游动作虽不好看,却是全班完成教官要求次数最多的一个人。相反,何忍则是完成次数最少的人,仅有一次。他觉得,连这一次也都未必算数。
他是勉勉强强被几个人推上了树梢,选了一棵离得最近的树蹦了过去。若不是运气好,他还差点迎面撞到树上。下树时,他也是用胳膊倒吊在一根树枝上过了许久,才咬着牙硬跳下来的。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我们开始准备晚餐吧!”中川教官宣布道,“现在我们有锅架,晚上可以喝鱼汤了。还有力气的同学,你们去采点野菜来,等会丢进锅里一起煮!”
众人刚耗费了不少体力,一听到可以吃东西了,瞬间都来了劲,一个个马不停蹄地准备了开来。只有何忍坐在地上休息,一边喘气一边盯着藤林凉夜的帐篷。
方才的爬树训练,藤林凉夜没有参加。他以受了伤、没睡好为名,一直躲在帐篷里。直到外面一大锅丰盛的鲜鱼汤煮好,他才揉着睡眼走了出来。光凭外貌,何忍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过觉。除了藤林凉夜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刚才究竟在帐篷里做了些什么。
“藤林同学,鱼汤煮好了,你的背包丢了,是不是也没餐具了?我有多余的碗,借你一个吧。”女生们向他打招呼道。很快,一碗被煮成奶白色,香气扑鼻的鱼汤就被端到了藤林凉夜面前。
“谢谢。”藤林凉夜一边喝汤一边说道,“教官,我下午睡过了,现在精神很好。今天晚上轮到我守一次夜,我可否多守一人份?”
“昨天的守夜最后两小时本该是由我来的,可因为那头狮子,我们本来的守夜安排都被打乱了,我最后没守成夜。若就这么少守一次夜蒙混过关,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想我应该补一次回来。”
“嗯,你如果愿意的话,估计会有人很高兴你能替他守两个小时吧。”中川教官回道。
今晚轮流守夜的三人组按当初抽签时决定的顺序,依次是何忍、金建炎、藤林凉夜。何忍每天都要守一次夜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他当然不会让藤林凉夜代替他。那么,剩下的人就是……
“我无所谓啊!你愿意帮我守的话就太好了!”金建炎没心眼地说道,“本来我也不太想守夜,能一觉睡到大天亮该多好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藤林凉夜道,“何忍同学,那你守完开头的两个小时后记得叫我来换班哦!”
何忍低头喝着鱼汤,心中却已开始了思考:之前他已表示过对藤林凉夜的信任了,现在就算心里不愿意,他嘴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这是中川教官,还有金建炎这个当事人都同意了的,以何忍的立场,他不太好反对。
“教官和金建炎都太单纯了。”他心想道,“藤林凉夜昨天就蓄意多要了一次守夜的机会,还提出过想把两次守夜的时间合并在一起,由他一个人独守四个小时。当初我们没让他得逞,可现在,这目的还是被他给实现了。”
“他一定已经谋划好了要用这个四个小时去做些什么!”何忍想着。可除了他以外,班上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换物时拿了藤林凉夜的好处,无人会去质疑这么一个主动要求守夜的热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