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游却直接吹起口哨,无视了他。
“哈哈,你要不要?”何忍把半个三明治递到豫游面前,问道。就在刚才,他已经把他自己的那一半给吃完了。
“不用了,我回教室前也在外面吃过了。”豫游回道。同时,他也为何忍吃东西的速度之快而感到震惊。
“啊!我受不了了!”金建炎突然叫道,“你们光顾着聊吃的,又都不肯去帮我买……那我自己出去吃啦,我晚上还没吃饭呢!”说完,他又叫嚷了几句不知是什么意思的韩语,就穿上鞋,跑到寝室外面去了。
豫游在后面起着哄:“你还是会自力更生的嘛!”
这时,何忍已把另一半三明治吃完了。
“我刷牙去了。”他说着,走进了洗漱间。
“这两个人单独的时候还好,凑在一块,怎么都变成话唠了。”何忍一边用自带的牙刷刷着牙,一边想道,“这么看,其实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也是有好处的。不只清静,还能得学分。”
“高临深学长下午和我在一起那么久,也没告诉我分寝室和学分补偿的事,口风可真严。看来高年级学生不能把某些信息透露给新生的规定是真的。”
想归想,何忍内心深处实际上并没有为分到了这样一个寝室和这样两个室友而感到后悔。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了。
何忍体验过真正孤独的滋味,他不觉得孤独是一种享受。他相信他对孤独的了解不会比藤林凉夜浅。又或者,他们两人各自的孤独原就不是同一个东西。在藤林凉夜眼里,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是他的避风港。而在何忍眼里,一个喧闹的人群才是他的避风港。
“趁豫游还醒着,还没开始打呼噜,我得抓紧时间早点睡了。一定要比他先睡着,要不然可惨了。”
洗漱完毕后,何忍爬上了自己的床位。想要尽快进入梦乡。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也是军训归来后的第一天。从秦校长和高临深那里,他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他一合上眼,这些信息便在他的脑中循环往复地旋转着。
而其中最显眼的那两个字一次又一次抢在别的信息前面,出现在他的眼睑之下——“教授”。这无疑比他今天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要更加令人在意。
“现在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先睡吧。”他驱赶着复杂的思绪,想要早点入眠。明天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养好精神迎接明天,才是最紧要的。
然而,比起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教授”,其实还有另一件事会对何忍造成更为直接的影响。这件事本质上和“教授”没有一点关系,它隐藏得极深,形态也极其难以捉摸。它蛰伏在人思维的盲点上,无声无息、悄然静卧。
但也正是这种看似不存在,让人难以发觉的慢性威胁,才是真正最危险的。
它,是萦绕在军训全过程中的一个谜团。一个大如行星,却又小如原子,至今仍未浮上水面的谜团。军训不是它唯一的生存空间。军训之前、军训之后,它都如影随形的一直笼罩在五班的上空。
而现在,它神秘的面纱终于开始一点点往下滑落了。
……
校园内某处的一座石亭里,藤林凉夜正静坐在一张圆凳上,聆听着夏夜的蝉鸣。他,是全班第一个选好寝室、铺好床铺的人。当把行李放进房内,稍作规整之后,他便拿上宿舍管理员交给他的钥匙、锁上门,离开了寝室。
这座石亭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地,他来这里已经坐了好一阵子。他,在等一个人。
“你来了。”——听到一阵脚步声后,藤林凉夜站了起来。
伴随脚步声一起到来的,还有一股芝士的香味。
刚来的这人一边吃着手里拿的三明治,一边把一个纸袋丢到了藤林凉夜面前。
这人用蹩脚的汉语说道:“抱歉,金某来迟了。”
……
同样的人,同样的夜,时间回溯到两天前的虞诈森林内,谜团的花朵正是在这一夜绽放出了它最诡秘的色彩。
这里,是六班的营地。
只身赴会的藤林凉夜刚刚把几个装满蹶香粉的鸡蛋扔进火堆中,上田教官、金博山和六班的一干人等因吸入了迷烟,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而后,连藤林凉夜自己也“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