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还真是朝廷的一块飞地啊。”
老徐耸耸肩膀说道。
“说不定以后高昌国不久以后也是我们大唐的了。”
霸气漏得不能再漏,看着老徐一脸巧取豪夺的盗匪嘴脸,席君买也笑了笑。
“没错,西州是黑军的前站岗哨,高昌国不久也会和吐谷浑一样,成为我们大唐的国土。”
席君买抬手朝远处的西州城池遥遥一指。
“进城~”
西州城很破败,破败得根本不像一座城,倒是有点像一个设在荒郊野外的小集市,城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席君买的心也越来越凉,这哪里是座城池啊,分明是一个周围砌上四面土墙的小镇,城墙全部都是实土夯成,若论它的防御能力,嗯,大概一泡尿就能造成城墙的泥石流,城门开两面,一北一西,城外寸草不生,唯一的长处便是地势比较平坦,城门前一个守卫的士卒都不见,两扇木制的城门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透着一股子奄奄一息临终弥留的味道,城外偶尔有两个牵着骆驼的胡商走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很快走出来,显然人们驻留的唯一原因只是补充粮食和水,然后继续上路,这座城池根本没有任何让人流连的理由,席君买领着黑军和商队走近城门,距离西州城池尚有五里时,城门忽然关闭,低矮的城墙上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守城将士,拉弓搭箭斜指着远处的黑军,席君买抬头看这城头上的唐军,席君买眉头微皱,扭过头朝并肩骑行的老徐瞟了一眼,老徐会意的点点头,赶着骆驼单人单骑飞奔到城门下。
“来者何人?”
城头上一声暴喝,老徐高高扬起手中一份文书,面朝城头大声回道。
“按约定,你们可以回国了,出来个人送进去,呈于西州曹刺史看。”
许久,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一道人影走出来,满怀戒意地接过蒋权手中的官凭,一声不吭进了城,破败的城门再次关闭。
城下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城门终于打开,两队近千人的唐军出城列队,一名披挂将领出城走到席君买的座骑前。
“末将,西州折冲府果毅都尉项田,见过黑军统领。”
项田是个中年汉子,三十多岁年纪,身躯魁梧,眉目生威,最大的特点是黑,黑得像块炭,令人情不自禁怀疑他的祖上先人年轻时是不是风流过甚,跟不同民族不同物种的女人那啥之后再那啥,西州城门口,老徐与项田照了面,二人面无表情对视片刻,画面很有意思,蒋权耳朵大,项田长得黑,两人碰在一块就像一只可爱的兔宝宝遇到了熊瞎子。
“按我们的约定,即刻交接西州城,这是文书,请项将军查验。”
老徐递过文书,项田单手接过,眼睛只朝文书上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写着你们回去,我们来的几个字,这样霸气的字自然是李庸的手笔,西州城早早就被李庸的和平使者渗透,加上又是朝廷的飞地,很容易被和平使者以诱人的条件给收买掉,早就想回去的大唐军士,集体同意了这件事情,因为他们都知道朝廷都快忘了他们的存在了,项田朝老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朝席君买侧身一让。
“末将恭请统领入城。”
席君买朝城门扫了一眼,现出城迎接的除了项田麾下千余将士外,西州刺史府的官员们却一个都不见,席君买微微皱起了眉,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因为他能猜到,此时的西州城里,那些要跑路的官员都在等他的到来,好早一点走人,因为现在西域的形势很不对劲,他们这些人还留在这里一天,那他们就多一天的危险,拿着李庸给的金银财宝回去大唐享福他不香吗?这样的情况,老徐也看出了不对劲,眉头皱得比李素更紧,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们是外来的,情况很不明,不能冲动。项田似乎看出了席君买和老徐的担心,他淡淡的说道。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所以现在已经没人出现了。”
李素点点头说道。
“人之常理,你们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享福陪陪家人,挺好的,进城吧。”
黑军穿经那扇破败的城门,席君买特意多看了它一眼,然后撇了撇嘴,人还没进城,城门便成了他第一件嫌弃的物事,在其位,谋其政,席君买从现在开始就这西州城最高统治者,西州城内的大小事务就必须放在心上,这扇城门必须要换了,还有城墙,这种一泡尿就能冲垮的土墙,连摆设都不如,也必须换了,只不过换城墙可是个大工程,耗费多少人力且先不说,在这茫茫大漠里,城墙需要的青石砖的运输就是个很麻烦的问题,想到这些,席君买就觉得头疼,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高达那样可以从武将转化成为行政人员的。项田在前领路,席君买带着白茹慧和老徐几个中级军官默默跟在后面,黑军则被安排在城外扎营,因为现在情况不明,黑军贸然全部进去,发生什么都不好说,留军队在外面有所牵制,就算城里的人有什么异动都要掂量掂量黑军的威力。那焉领着商队也跟着进了城,跟席君买暂别后那焉领着商队找住处去了,一进城,席君买便四处张望打量,西州城的一切景象尽数收入眼底,刚才远远隔着十里地,席君买对这座城的第一印象是太破败了,现在进了城,席君买马上对它产生了第二印象,那就是它果然很破败,从北门而入,进城后便是一条笔直的街道,城池内的布局跟大唐所有的城池并无太大差别,城里很脏,脏得不忍视睹,各种马粪骆驼粪到处堆积,散着一阵阵恶臭,也不见有人打扫,街道两旁零零散散开着十几家店铺,大路两头有两个集市,聊作东西两市吧,集市里倒是颇为热闹,不少胡人和汉人模样的商贾或蹲或坐在大道两旁,悠闲地喝着酒,路人从身旁穿行而过他们也懒得抬头,偶尔有人看中了他们的货物上前问个价,商人们才懒洋洋地抬头,心不在焉地随意报个价,街上有两家馆驿,说是馆驿,其实也只是用篱笆围起来的几间小土屋,门口的木桩上拴着几头骆驼,店内空荡荡的,伙计用手撑着脑袋打瞌睡,一堆苍蝇哼着愉悦的歌儿嗡嗡飞舞,城里的百姓并不多,偌大的城池大约只有一两万人,大多数是高昌阚氏之后的汉人后裔,由于西州地处西域,当地的汉人多与胡人通婚,所以说是汉人后裔,实则多少都带了一些胡人的血统,放眼望去满大街的混血儿,除此还有诸多西域民族比如鲜卑,突厥,高车等族共居此城,从穿着能看得出,城里的百姓很穷困,每个人穿着各异的服色,衣裳褴褛面容憔悴地走在街上,席君买刻意看过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胡饼,蕨菜,麸糠等等,观察许久,席君买看懂了,这些大致便是百姓的日常吃食,至于肉类,他还真没发现,有点奇怪的是,西州地处沙漠中心,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各国商人落脚打尖补充粮水的中间站,如此地理位置,又天生自带招商属性,按理这个地方应该很繁华才是,虽是沙漠中心,但毕竟是商人云集之地,而且还是大唐西面的国境边陲重镇,商人多的地方一定穷不了,可西州却穷成这般景象,放眼望去如同进了丐帮总舵似的,满大街走来走去的都像丐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