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广临面色有些发沉,片刻才道,“你与殿下是夫妻,殿下为皇,你必为后。如何要这般防备、算计他?”
“父亲!”杜若闻此言,心中大骇,“他是要谋逆,若是他谋逆不成,如此搭上杜氏阖族,要连累多少无辜性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退一步讲,即便成功,女儿为后,杜氏自是满门荣光。可是自古为君者,最忌讳史书工笔。为图他年名声,焉知他不会卸磨杀驴。况且我们乃士族大家,到如今已是烈火烹油的荣耀,本就为君主所忌惮。若再往上,便是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杜若幼承庭训,父亲授她的明明是一身清正之气,一副铮铮傲骨,可是听其父方才言语,分明是顺着魏珣的意思,故而言语更加急切。
“你说殿下要谋逆,信上亦是寥寥数语。可能告诉父亲,是殿下何处漏了马脚,让你识出的?”杜广临也不理会杜若方才所言,只转过案几,示意杜若与他一同坐下。
杜若只得将阿癸识信鸽,阿辛递情报以及王府种种迹象一一向杜广临说了。末了,握着杜广临的手再三嘱咐道,一定护着那信,以保全杜氏一族。
杜广临拍了拍女儿的手,面上露出一点笑意,起身从书柜暗格捧场个锦盒,从里面拿出那封信,凑到烛火边将它烧了。
“父亲!”杜若大惊,伸手便要去夺信。
“阿蘅!”杜广临拦下她,将信烧成灰烬,方才重新坐下,开口道,“你为人心气纯正,做事又心细如发,不枉父亲多年教导。父亲很欣慰。”
“父亲……”
“你听爹爹说。”杜广临抬了抬手,“信王殿下已经无心帝位,前两日他门下蔡廷帮他上呈了一份奏章。他已经请命前往临漳封地,估计来年早春就会出发。”
“去封地?”杜若讷讷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去封地。如今陛下病重,没有哪个想要争权的皇子会要离开京都这个权力中枢。殿下却在此刻提出,便是再明显不过的意思,他退出了。想来不日颁布端王殿下为太子的诏书便会下达。国舅谢颂安更是为端王择了凌氏女郎为侧妃,如此四大族中谢凌两族算是结盟了。”
杜广临面上有片刻不甘,却也一瞬,便被敛尽。
继续道,“如此也好,你不必再担心自己夫君是否谋逆,是否会累及你的母族,可安心了?”
“嗯!杜若点了点头,心中为族人松下一口气,一时间并未察及父亲的神色。
她只觉疑虑重重,千头万绪理不开。
只是此刻,她亦来不及细想,唯有更大的无望与不耐涌上心来,红着一双眼,半晌才开口,“那……我、也要去临漳吗?”
“你是殿下妻子,是信王妃,自当同往。”
杜若甚至有点想笑,不行了最好,一了百了。偏还要她拿个主意,魏珣生死,惊动了大内,此刻哪里还轮得到她作主。
“殿下到底如何,仔细着,慢慢说。”
杜若不想拿主意,心里暗思,她往后背捅的那一刀估计不死得落点残疾,怎么说都不讨好。只想拖延了时间让宫里头决定。却不料,这世代行医伺候皇家的医官真比猴还精,言简意赅回明了情况。最后还不忘补上,“来回宫中颇费时辰,殿下耽搁不起,还望王妃拿个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杜若推辞不得,面色便冷了下来,只道,“这还要来问吗?难不成殿下一条臂膀比他一条命重要!”
太医垂首抹汗,讪讪不敢言语。
“保命,少条手臂不是什么大事。”杜若道。
她还能怎么说,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她说保全手臂,给信王殿下留个全尸?
“还不快去!”杜有恪看太医还跪着,忍不住催促道。
“殿下一直、一直唤着王妃……”
“王妃亦病着,再说王妃又不会治病。”
“重伤之人缺一股心力,殿下如此唤着王妃,想来心中挂念!臣斗胆劳王妃走一趟。稍后臣等拔刀施针,有王妃在,亦可安了殿下之心。”
“茶茶!”杜若掀开被衾,搭上侍女的手,道了声“更衣!”
“你能走吗?”杜有恪拦了她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事,那病本就来得快去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