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更静了。
太后面色有趣地道:“依陛下看,该如何?”
长孙无境面色冷淡地唤长孙明。
长孙明起身至高座下,平静地同高座几人行了一礼。
长孙无境乜着长孙明时,笑又立刻没有了:“虽说白玉爪是朕所赐,但既赐给燕王,那便是燕王的东西,没管好白玉爪,毁了太子择选太子妃的花宴,那就是燕王的错。燕王对太子不敬,坏了太子妃择选花宴,罚俸三年。”
长孙明微低着头,行礼:“是,儿臣知错。”
长孙无境再道:“燕王行事如此冒失,叫她在母后跟前伺候,如何妥当。”
太后慢慢敛眸看他。
长孙明不抬头也不看众人,只听长孙无境又道:“燕王不可再留永和殿,回去闭门思过。”
“陈姑娘。”
陈见萱有些迟疑地回过头去。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陈见萱是因诸喜寺之事,长孙明倒不是因雪宝之事挨了长孙无境训斥的原因,只是因为回了清泉殿,被雪宝闹的,又没了休息。
雪宝还不怎听话,整夜整夜的闹腾,听李翊说,估摸着再熬个十天半个月,雪宝也就该不闹了。
陈见萱要见长孙明一面并不容易,她与长孙明身份尴尬,需要避嫌,是不好见的。
她苦求兄长帮忙,兄长碍于长孙明曾救过她,才勉强同意了这件事,将长孙明偷偷约来,现下陈见萱的兄长陈骁便在外头立着。
“燕王殿下身体不适?”陈见萱看长孙明面色苍白憔悴。
“只是昨晚没睡好。”长孙明并不靠近陈见萱,倚在水榭美人靠,看向陈见萱,“我听说,你这几日身子都不大好。”“臣女无事,谢燕王殿下关心。”陈见萱避开了长孙明的视线,面色变得复杂奇怪,好一会儿后,她犹豫问出口,“燕王殿下如何看太子?”
长孙明一顿,很是意外地看陈见萱,她缓了片刻,避了陈见萱的视线,道:“陈姑娘怎么突然这么问?”
“臣女……”陈见萱说不出来,只低低又道,“燕王殿下不便说吗?”
长孙明愣了一愣,摇头,面色有些复杂:“不是。只是不必我说,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同长孙曜其、”
陈见萱慌了,长孙明竟直接说长孙曜的名讳,她下意识便往四周看去,看到远处立着的陈骁又稍稍缓了些,陈骁在,绝不会让人过来。
长孙明停了片刻,她私下同长孙曜那点纠葛既不必说,也不该说,她淡漠地道:“长孙曜瞧不上我,我讨厌他,我师父同姬家先头又出了那等事,燕王府和东宫不合,众人都知道。”
她对长孙曜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冒险帮她,恨他该是她的错,但他又要杀她,将他当成兄长友人,她又怎能做得到。
她对长孙曜,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不是爱也不是恨,那便是讨厌。
他真的无法让人喜欢。
谁又能猜懂他。
似为肯定这个回答,长孙明冷冷又重复:“我真的很讨厌他。”
陈见萱面色愈发地苍白,身子轻颤,久久地看着长孙明说不出话,她已经顾不上长孙明直呼长孙曜名讳之事,长孙明的模样不似有假,可又有些她说不出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