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书塾不开课了,大伙儿可能一时没有想到唐家会缺水缺柴的问题。
“嗯,大郎不错,老大你们教的好。”
卢老屠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了很多。
老大媳妇虽然有些小心思,可老大家的几个孩子都被教的很好,这个家里,最让他们省心的就是大房了。
“家里的活儿有的是人干,这些日子你多帮唐秀才家屯点柴火吧。”
老爷子一锤定音,自然没人会反对。
卢宝宝若有所思,元哥儿?是不是那天她在河滩边见到的那个眼神戏很丰富的男孩,他爹生病了吗?
又过了几天,卢家人在睡梦中被一阵哀嚎声惊醒。
唐秀才过世了。
卢家的长辈让孩子们守在家里,自己连夜奔向唐家,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从唐家方向传来一阵更为响亮的哀叹。
卢宝宝从爹娘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睡着过,几乎睁着眼睛,从黑夜守到天亮,等到第二场哭声传来时,她干脆披上外套,搬了一把小凳子守在了院子里。
最先回来的是大伯母和她娘,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她娘,好像还动了胎气,两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回来的。
徐娇娘握着闺女的手,她抓的很紧,卢宝宝觉得有些疼,可感受到娘身上的微颤,她丝毫不敢吱声。
唐秀才过世了,村里的长辈在第一时间赶到,秀才娘子哭到昏厥,被人搀扶回了卧室,留下一群长辈商讨唐秀才的后世。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一个妇人想着秀才娘子可能大半天都没有吃饭,于是去灶房给她熬了碗米粥,唐家的灶房就像是被一群老鼠光顾过一样,米缸里就几粒米,熬粥的米和鸡蛋都是那妇人回家拿的。
那好心妇人端着粥敲了敲房门,秀才娘子没有应声,她只当秀才娘子还没苏醒,于是推开门进去,谁知道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女人此时正吊在房梁上,身子都已经凉透了。
看到这一幕的女人都吓坏了,徐娇娘也是因为这一幕差点动了胎气。
“她还有一个孩子呢,她到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徐娇娘抓着闺女的手,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秀才娘子殉情了?卢宝宝从大伯母和她娘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真相,也就是说,那个男孩一夜间失去了双亲……
卢宝宝不敢想象自己爹娘要是去世她会多么悲痛,那个男孩,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猪心向来是个抢手的东西,民间有个说法,“以脏补脏”、“以心补心”的说法,大伙儿都把猪心当补品吃,偶尔药馆的人也会来肉档定猪心,据说猪心经过炮制后能够治疗心悸、怔仲等毛病,宰一头猪只能得一个猪心,因此每天肉档的猪心也是最早卖完的。
虽然缺了猪心,这幅下水依旧内容丰富。
猪的大小肠就不用说了,除此之外还有猪肺猪肝、食管、气管等部位,卢秀玉已经想好了,要用这幅下水做一份酸辣猪杂。
其实刚看到那副猪下水的时候卢秀玉第一反应是想做一份红烧大肠,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卢秀玉打消了这个年头。
首先她缺少一些调料,而且想要把红烧大肠做的软糯可口,火候和时常很重要,老太太那么精打细算,肯定看不惯她糟蹋柴火的行为。
酸辣猪杂就不一样了,在当地,家家户户都有做酸豆角、腌酸笋的习惯,因此酸汤水很容易得,而且酸辣猪杂的烹饪难度相对来说低了很多,能够赶上今天中午的饭点。
家里的几个女人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后就没兴趣了,左右就是一副猪下水,也做不出猪肉的香味来,几个孩子也觉得闷,哄笑着散开,唯独卢宝宝因为心里的猜测留了下来,时不时的搭把手。
这更让卢秀玉觉得这个妹妹贴心。
“等会儿姐做好了,偷偷给你尝一块,这可比芦苇根好吃多了。”
卢秀玉悄悄地在堂妹耳边说道,只可惜她的手正搓洗着猪下水,没办法揉揉小堂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