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祺躺在休息室窗边的转椅上,双手放松交叉在脑后,戴着耳机听得十分投入,见特助推开门,面色有几分被打断了的不悦。
“什么事。”
“辛子沐来了。”特助眼镜片后透出幸灾乐祸的光。
果然锦祺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并不打算搭理地翘脚转过转椅转向窗:“你自己不会处理吗。”
原本以为捡到个宝,哪知道是烂鱼眼珠,朽木不可雕,白弄了张好脸。
特助顿了顿,轻声道:“他说不是为了钱,是特地来想要见您一面呢。”
锦祺皱起眉头,嗤笑,正想让特助把人打发了,忽想起什么:“你叫他进来。”
辛沐进门来,锦祺没跟他说话,只让他坐。
不用锦祺说,辛沐就知道用四分之三侧脸对着他,金主大人一向就喜欢这个角度。
锦祺却还是有点不满意:“你把腿分开点,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撑着脑袋看着我。”
“嗯,就是这个姿势。”
辛沐手忙脚乱摆弄了一通,总算锦祺满意了,重新戴上耳机,半眯着眼睛,躺下安心听歌。
辛沐就这么坐了两个小时,胳膊腿全都麻掉。
锦祺似乎是睡了一觉,醒来心情意外的好,辛沐再趁机要钱,就很顺利了。
辛沐愉快地想,锦祺果然还是对他有点感情的。他不贪心,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就很好。
辛沐走的时候,对特助露出了一个三分羞涩七分得意总共十分欠扁的笑容。
特助还以礼貌一笑,并礼节性地祝他拍摄顺利。
辛沐推开门,就听门口乱糟糟的。
“这边这边……”
“哎别弄坏了!”
两个大男人合力抬着一个纸箱子,箱子挺沉,里面装的全是杂志。
“让让让让!”俩人见有个人杵门口,直接用蛮力挤开,“挡什么路这是……”
辛沐差点没被怼得摔倒,拍拍灰正想发怒,一扫箱子里的东西,愣了。
那是一箱七月刊时尚芭莎,封面上的人坐在红色皮椅里,双腿微分,左手随意搭在腿上,右手肘撑着膝盖,手撑着脸侧,四分之三侧脸面对镜头,目光悠远。
是元白的新封面。
特助把新到的杂志送到锦祺手里,关上门出来,就见到神情呆滞的辛沐站在门口,面色惨白地看着他。
特助再次礼节性问:“你还有什么事要和祺总说么?”
辛沐木然道:“祺总……为什么会订这么多时尚芭莎?”
特助了然,想了想,笑意加深道:“因为这是一本……品位不错的杂志?”
辛沐:“……”
他眼睛困难地在办公室里寻找,找那本他前几个月上过,高兴地送给锦祺的elle增刊。
最后在饮水机下面,成功地找到了垫在饮水机和地毯之间的杂志一角。
辛沐恍惚了一下,后退一步,抬头对上特助狡猾的目光。
他看看特助,想起这几个月锦祺待他的态度,无意间看到墙面映出的自己的脸。
辛沐什么都想明白了,然后腿一软,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从那天对方要求了一个拥抱又落荒而逃之后,元白有好几天没有和陆曜单独说过话。
他们都陷入了极度的忙碌中,各自协调着档期,尽量在这几天做完团的工作,然后好进组。
因为两人暑期都要拍戏,接下来两个月都不能上广播了,那个是直播。他们提前录好了很多期面向粉丝的泡面番类团综,粉丝都知道,拍戏那段时间就只能拿着这些存粮啃了,天天眼泪汪汪求他们多录一点,拍个戏愣是搞出了泡菜国艺人服兵役的感觉。
只有晚上睡觉前,陆曜会拉开暗门,对他说一句晚安。
“晚安。”元白太困,他动了动唇,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睡眼朦胧地锁好门,回到床边,沾枕头就睡着了。
六月三十日,两部戏同时开机,但元白剧组的开机仪式要早一天,还有些其他事,所以他动身比陆曜要早。
拍摄地均在两千公里以外的北城,动身前元白睡足了一天,到晚上开始收拾东西。
他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回家拿一些衣服,可是推开衣柜望去,突然发现这里的他的衣服,快要和家里的一样多了。
外套,衬衣,t恤,睡衣……围巾,帽子,腰带,鞋子。
有一些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甚至不确定是他自己的,可是尺寸又分明合身,连颜色都是他喜欢的。
大门敲了敲,元白去开门,是陆母站在门口。
“阿姨。”元白看看她手里拿的袋子,有些好奇。
“白白在收拾东西呀。”陆母笑眯眯把袋子递给他,“曜曜前些天跟我讲,他把你的衬衣弄丢了,找不到一样的,我就说给你按样子做几件。”
元白想起那件失踪的衬衣之谜,窘道:“其实不用的,一件衬衣而已,我还有很多。”
“不光是衬衣。”陆母笑道,“还有些浴衣毛巾枕套什么的。你这次要长住酒店,多带点自用的东西,免得住不惯。”
陆母又道:“北城气候干,要早点睡觉,少看手机,尤其别躺着看。”
她在屋内和元白絮絮叨叨了很久,元白心想,这些话昨天王女士也跟他说过,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好幸福,就像有两个妈妈一样。
陆曜回家挺晚,推开卧室门,第一眼去看那扇暗门。
门没锁。alpha垂眸想了想,先洗了个手,去敲了一下门,喊了一声元白的名字。
元白应了声,突然意识到陆母还在旁边,而他……没有锁门。
第一次知道这房间为什么设计成这样的时候,ega脸红到了耳根,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早就在毫无意识的状态里,占据了陆家未来主母的房间整整三年。
他都不敢想,这些年陆家其他人是怎么看他的。
陆母听见她儿子的声音,神情一动,立刻从容不迫地和元白道了声晚安。
元白:“阿姨……”
这边陆母出了门,那边陆曜就打开了暗门。
他嗅到橙花香味,看向元白放在床上的新衣服,知道是自己母亲来过。原本没什么,只是眼神在白衬衣上一触,顿了下。
又听元白道:“对哦,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件衬衣的事情了。”
少年声音脆生生的,又鲜甜,像甘蔗掰开来沁出的汁液。
陆曜下意识点点头,恍然没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问句。
元白瞅他一眼,幽幽问:“所以那件衣服到底去哪了呢?”
陆曜:“……”
“哎,算了。”元白收回视线,顺势向下一栽,舒舒服服趴到床上,手臂向上伸了个懒腰,含含糊糊道,“明天就要去北城了啊……”
脸埋在被子里,偷笑。
陆曜仍站着,垂眸目光落下,顺着元白悬空的小腿朝上,巡过堪堪一把的腰,落到他颈后。
衣服不自觉被拉扯开,浅浅的柔软凹陷暴露在空气里,散发着不自觉甜蜜的气息。
alpha睇着那点水滴形的蜜色凹陷,注视着ega信息素的触角到处乱探,悄咪咪一线飘过来,点触他的领口。
他的小熊,长大了一点。
“元白。”
陆曜静了半晌,元白都以为他已经走了,忽听他道:“你最近还有什么不舒服么。”
元白扭过头,向上看着他,这个视角陆曜就太高了,仰视很吃力。
陆曜半蹲下来,平视他。
“我很好啊。”好久没有和alpha靠这么近很闲地聊天了,元白抬手,又收回来。
“腺体。”陆曜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低声问,“完全没问题么?”
“没有。”元白瞥一眼他英挺的眉宇,闷闷道。
你不靠近就没问题。
他心里想,却不敢说,怕说了陆曜会难过。
“但是。”陆曜缓缓道,“我可能……有问题。”
元白撩了撩眼皮,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啦?”
“两个月。”alpha不动声色舔了一下他森森的犬齿,幽深清透的眼望着元白黑白分明的眸子,极缓慢地说,“两个月你不在,我会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