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余温双手握着自己都快端不住的大刀,声音像是威胁,又像是催促,“你们仓库里的东西呢?拖把有吗?扫把有吗?实在不行,撅下一根树枝会吗?”
说话间,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异想天开”的余温身上。旁边的燕燕趁人不备,鼓起勇气,举着晾衣杆,一下子戳向肖俊的腰!
“靠!”女孩力气小得如同挠痒痒,肖俊却愤怒异常,挥着刀子想要砍燕燕,却又不防被丁茂砚一个拖把给狠拍到肩膀上。
古有三英战吕布,今有他们仨战暴徒!
众人的头脑乱成一团,心里却渐渐明朗。他们见一个胖子和一个小姑娘都能把暴徒玩得团团转,愈发鼓起勇气。
很快,游客们不断地用意念从仓库里摸出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时间,花花绿绿的拖把、枕头、乃至一袋“哗唧哗唧”响的方便面,都叫人拎在了手里。
局势,渐渐发生了逆转。
或者说,从余温哄骗肖俊孤身进场之时,对方就败局已定。
一个人感染一个人,草坪上,但凡还能站起来的游客,都变被动为主动,虎视眈眈地望向手握尖刀的白衣男人。
肖俊心道不妙,想要叫人,却偏偏他的好友们又不知耽搁在哪里,无人可以支援。
他只得面向堵住自己去路的余温,手中蓄力,孤注一掷,意图从奋起反抗的游客们中突围出去。
仅仅几米的距离,肖俊却感觉到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忽而,从左边叉过来一把苕帚,冷不丁地,右边又丢过来一件外套,自己好像成了被游街示众的罪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啪唧——”
一颗生鸡蛋精准地丢到肖俊的额头上,泛腥的蛋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亦是彻底激怒了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亡命之徒。
“找死!”
男人所有额外的心思霎时不见,心中充斥着仇恨与杀意。他抹去黏腻溜滑的污物,握紧刀子,直冲这群乌合之众的主心骨——余温砍去。
恐惧……
肖俊背水一战的目的,便是要这弥漫的,永恒的恐惧,而非眼前这样挺身而出的勇敢之士。
余温退无可退,目光死死盯着冲锋而来的男人,咬紧牙关,正面迎上。
风从身后袭来,吹乱她的裙摆。
血红的尖刀在她眼前蓦地放大,一瞬间,对生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让余温更笃定地,挥出这一刀。
更多的阻碍削弱了杀手的速度,在肖俊伸臂刺入余温柔软的心脏之前,一把长刀,被少女用尽通身的力气,挥砍劈下。
削铁如泥的宝刀没入男人单薄的肩膀,胸膛,最后顺着腹部的肌肉狠命划下,剌出血淋淋的口子。
余温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划破雪怪心脏的瞬间。
但似乎,这一次又格外不同。
“呃……”痛苦的声音从她面前响起。
肖俊的眼里浮现出茫然之色,他手臂发软,身体失去平衡,很快被不远处手持长家伙的游客们轮番叉上,撂倒在地。
手里将要掉落的尖刀,被眼疾手快的丁茂砚一把夺下。
肩颈的血如喷泉般奔涌而出,洇透了肖俊蓝白色的衣衫,徒留一片了无生机的褶皱。
暴徒,终被制服。
余温无力地靠在灌木丛上,粗糙的枝叶刺痛背部,亦令她眩晕的神经清明。
她看到了,所有人腕表上泛出的,幽幽绿光。
等到袁培带着队员们匆匆赶来之时,流血不止的肖俊已然化作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在场所有人,都松出一大口气。
“呜呜——”余温拖着大刀,第一个扑到男友怀里,“你怎么来这么晚啊!”
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决堤而下,余温头埋在男人胸前,大哭不止。
她,杀人了……
这个事实,与心中骤然升起的畏惧感和负罪感,让余温深深地陷入在黑色的情绪泥潭。
袁培直接收走危险的武器,把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女友搂在怀里,嘴唇贴着她抽泣不止的身体,心痛如绞。
“对不起,我来迟了。”
此次的灾难没有给特防队预警,袁培他们在见到室外奔逃的游客们后,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偏一时又无法直接传送到余温所在的位置,竟耽误了时机。
更多的救援队员上前检查游客们的情况,给受伤者进行及时的止血处理,避免影响生命体征。
过程中,余温和伙伴们才知道,姜王宫里所有实施过暴行的人都已经被控制住。然而不等袁培等人铐住凶徒,他们便已经自行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青草地上的血已经干涸,红绿交叠显出低沉的黑色。
众人见方才还神气勇敢的小姑娘,这会儿既萎靡又低落,心里直打鼓。
“你救了我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是啊!要不是你,我可能现在已经叫那个面首给宰了。”
“累坏了吧,振作一点,现在没事了。”
……
任他们怎么说,余温仍旧蔫蔫地靠在袁培怀里,双目失神。
袁培从未见过女友这个样子,他眉头紧皱,征询的目光看向丁茂砚和燕燕,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丁茂砚神经粗,举着拖把歪头歪脑,却也实在想不明白。
燕燕凝眉观察了两秒,亦是不解。
忽而,她注意到了余温不受控制颤抖的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两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劝道:“姐姐,你……你别怕啊!在这么个鬼地方,杀人是在所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