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码头,国际轮渡停靠。
魏浒见周安初独自一个人站在夕阳下,身影寂寥,和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凑近开口道:“周哥,你别把那帮畜生的话放心里。”
“咱们走了就是走了,那铁定是有着光明的未来!”
周安初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了魏浒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望着前方。
魏浒心里直骂娘。
那帮老家伙,临走了还要戳他们的心窝子,说什么周哥忘恩负义,一辈子洗不白的话。
要不是年轻时惹上人命官司,周安初又怎么至于和他们这帮三教九流的雇佣兵混在一起。保不齐,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官,就像前面巡逻的那队……
咦,周哥在看什么?
训练场上,一队身着制服的警卫在和一位便衣女士聊天,魏浒离得远看不清,只推测那是位盘靓条顺的姑娘,瞅着就亲切。
“是余温不?她来接咱们了?”魏浒惊喜道。
周安初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他和伙伴们今晚约了桃花源见,余温人在北方,又怎么会未卜先知地赶到南港来。
魏浒遗憾道:“唉,可惜了。余温的男朋友有正经编制,他们又谈了那么久,天时地利人和,哥你输得……”
周安初睨他一眼:“别胡说!”
就算没有袁培在,周安初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那你还瞧得那么惆怅?”魏浒笑着抬抬下巴,指向前方。
夕阳将每一条影子都拉得老长。
兄弟俩望着远处,见警卫队已经结束交流,此时端正了站姿,在齐齐地向那位女士敬礼。
一瞬间,魏浒读懂了周安初的眼神,和他为什么会对萍水相逢的余温格外不同的原因。
那是他在面对自内而外强大的人时,由衷产生的仰慕。
是夜,桃花源里的老榕树下,余温和伙伴们为周安初摆酒接风。
余温直言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周安初摇头。
坦白讲,周安初从未有这样迷茫过。
他是有案底的人,又做过一段时间的灰色生意,因此,社会上的一大半正经职业都和他没有了关系,即便感兴趣,也连门槛都迈不过。
荆斐宁打量着周安初的身板,仗义道:“这还不简单!要不要到我家的武馆里来教孩子,或者小姑娘?你的样子很受欢迎的。”
丁茂砚也热情道:“或者加入我的私房餐馆吧,咱们哥俩合伙!”
周安初微笑婉拒。
小木桌下,余温轻拉了荆斐宁和丁茂砚的袖子。
事情的性质不一样。有人工作是为了钱;有人工作是为了体面稳定的社会地位;还有的人是真想寻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实现自我成就。
周安初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后一种。
比起钱包和社会关系逼迫他去工作,如今看来,倒是他心里的缺憾更需要弥补。
燕燕忽而托腮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余温几乎要给燕燕比一个大拇指——这问题问得好!
可当她把目光落回到落寞的周安初身上时,又不由得发愁。
周安初听到这话后,目光和燕燕的对视,随后移开。几秒钟的功夫,他的眼神便渐渐变得遥远,清晰中又夹杂着几分遗憾。
余温忽然想起来,周安初是警校肄业。
他的理想,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实现。
谢绝了好友们的好意,周安初次日下午买了张回老家的机票,想到母校看看。
那里,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同样也是画上休止符的地方。
校园里的一切还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出入严格的门禁,短发的女同学,严肃的不像大学校园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