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戟眯起眼,刻意带了点不屑地嘲笑:“现在来紧张有何用?我跟伊儿共赴云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窑姐身上趴著,小东西早就是我的人,你当抢又抢得来?”
风雅怒哼一声,恨恨拉下车帘,将秦霜戟隔绝在外。伊恩缩在车门边,怯怯地拉了拉风雅衣角:“不吵……”
“乖,没事。”风雅放缓声音,吻了吻伊恩额角,扶著他躺下,再盖上厚厚的棉被。“睡吧。”看伊恩乖乖闭上眼睛,风雅便坐到桌旁,拿起桌上的竹叶青就著瓶口送进喉里。辛辣的味道只烧得心头更是郁结。难得兄弟团聚,怎的竟又为一个没长相没身材的小东西反目几成仇?还有霜那个混蛋,小时候那麽谦让,怎的长大了倒要跟亲弟争起来了?
“嗯……嗯……雅……”小东西没有睡,抓著棉被,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嫩嫩的声音里总带著可怜可爱的怯意,直听得人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欺负他,听他软软的哭腔。
风雅由衷地叹气。好吧,兄弟反目又怎的,其他都好说,唯独这小东西他不能让。大哥就了不起了?谁怕谁啊!
“怎麽不睡?”风雅低下头,鼻尖与伊恩亲呢的摩挲。
“嗯……天冷……”
风雅忙抱紧了伊恩,却听他犹犹豫豫地说:“被子……给爹爹……会冷……”
风雅脸色当场下沈,鼻息喷在伊恩脸上,咬牙切齿地逼问:“就不怕我冻著?”
伊恩缩了缩肩,想了想,爬起来,手忙脚乱要脱自己衣服:“那、那……衣服给雅……”
“不用。”马车震了一下,秦霜戟跳进来,一把将伊恩拉到自己怀里,柔声道:“被子给雅,伊儿帮爹爹取暖好不好?”
伊恩一听,忙点头,展开衣服将两个人抱在一起。这样雅就不怕冻著了,伊儿给爹爹取暖,还可以跟爹爹一同睡。伊儿想爹爹,想好久了!
“秦霜戟,谁让你进来的?”风雅冷声问。秦霜戟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抚了抚伊恩紧绷的小身子,风雅便咬著牙闭了嘴,不敢再吓著他。
秦霜戟拿出三颗个色子,道:“比大小。”
风雅接过,一甩手,三个六,冷笑著看秦霜戟扔出三个一,便伸手去接伊恩。“给我滚下去。”
秦霜戟却抱著伊恩往里一躺,道:“我输了,棉被自然留给你,我愿赌服输。”
风雅青筋直跳,很想把秦霜戟揍出去,又顾虑到他怀里快要睡著了的伊恩,只得愤愤地坐在一旁,狠瞪著秦霜戟放在伊恩腰上的手。
伊恩眯著眼窝在秦霜戟怀里,昏昏沈沈想睡了,却总觉得少了些什麽,怎麽也睡不下。秦霜戟暖暖的大手拍哄著他,轻问:“怎的还不睡?”
“嗯……嗯……雅……”伊恩伸出手,模糊不清叫著:“雅……”
风雅靠过来握住他的手,问:“什麽事?”
却见伊恩闭著眼,发出平稳的鼻息声,咕哝著:“爹爹……雅……”已是睡得香甜。
风雅抽了抽手,伊恩睡梦中抓得更紧。秦霜戟眯著眼,往後挪了挪,冷道:“只此一次。”风雅躺下,一手牵著伊恩,另一手环过他的腰往自己这边移了移,道:“这是我要说的。”
两人互瞪一眼,共同拥著怀中的珍宝,闭目安睡。
马车格棱格棱,轻缓地走在山道上。青靠著车辕,嘴里叼了根草叶,带著玩味的笑,仰头看皎洁的明月,低吟:“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澹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采三秀兮於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爰啾啾兮穴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