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鱼刚说完,裴恕脸色阴沉得不像话,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舒鱼。
稚嫩的脸,墨绿的瞳。
巨大的压迫感让宋舒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裴恕伸手握着她的后脑勺,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指尖穿过她细软的发丝,宋舒鱼闻见裴恕身上令人心安的沉香味,可是明明他的动作是让人恐惧的。
他总给人一种矛盾的感觉,一面令宋舒鱼心安,一面令她恐惧。
“自以为是。”
裴恕的眸子望进了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玻璃般的眼睛,散发着点点星光,即使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宋舒鱼的美是与其他的美大不相同的,一朵花美因为它的色艳,一座山美因为它的植被,宋舒鱼的美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好看亦不是嘴巴好看,是一种如蛊一般的灵气,让人不自主的多看她两眼。
宋舒鱼被他的话吓到了,她的巧舌如簧不过是这乱世里生存的武器,如今却被裴恕四个字拆穿,她并不知道怎么和裴恕相处,一点也不知道。
她怕他一不高兴就杀了她,怕他用剑插进她的手掌,怕他用针穿进她的嘴里,她只是怕疼,只是想活。
她委曲求全叫他“裴恕哥哥”,她强颜欢笑努力的阿谀奉承,结果他根本不买账,在宋舒鱼短短三年的记忆里,她没有别的法子了。
裴恕看得到她眼中黯淡下去的光,慌乱的无所适从的眼神,就像一只小兽,此刻才觉得几分真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舒鱼,你想活,是吗?”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在他的掌中,乖巧点头。
“每个人都有活着的价值,我不喜欢养废人。”裴恕低头,凝视着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第一次这样严肃的同她说话,第一次同她讲“活着”这两个字,先前不过都是闹剧,现今才是正题。
这样的气氛让宋舒鱼也不敢放肆,她抬起头,郑重且认真的说:“是您一个月前救了我,您想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也不愿意在这军营白吃白喝。”
裴恕唇角微翘,他其实倒也不介意养一个人,他养得起,只是不喜欢油腔滑调的小孩而已。
“我帐里缺个心思细密的丫鬟。”他道。
宋舒鱼皱眉,难道他救她的时候就想让她当个丫鬟?
“有什么问题?”裴恕看她那表情不是很乐意。
宋舒鱼皱眉:“就丫鬟就行了?”
裴恕从来没想让她来做丫鬟,而且裴府从来不缺丫鬟,行军打仗又不是享乐生活,这几年营里也没招过什么女眷,那天救她不过因为她的身份,谁知道她记忆全失,一点价值都没有,杀了还浪费人力拖出去,她这样的身份留在身边有朝一日定会派上用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然呢?”裴恕挑眉,“让你当祖宗?”
宋舒鱼听他语气不那么生气了,舒了口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跟着面前这位修罗走了。
“您是祖宗,您才是。”
裴恕瞥了她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吓人,这祖宗又来了,刚刚还挺好的,怎么一秒翻脸啊,宋舒鱼又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少给我油腔滑调,还有下次,舌头给你拔了。”
宋舒鱼捂着嘴,她绝对相信裴恕能干出这种事来,简直丧心病狂:“我不敢了。”
裴恕松开了她的后脑勺:“我乏了,你退下吧。”
宋舒鱼总算放下心来,抱着衣服想走,走了两步惊觉不对劲,低头看到自己打了个赤脚,她的鞋在床边放着。
所以,是将军给她脱得鞋?
“还不走?”裴恕看她愣在那。
宋舒鱼舔了舔嘴唇,真是要死,她在想自己是赤着脚拎着鞋跑出去,还是坐在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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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把鞋穿上再走。
赤脚走,万一门口硌到小石子岂不是很疼,坐在塌上穿鞋,又得跟裴修罗多待几分钟,以后要待在一起的日子千千万,先适应一下。
宋舒鱼在裴恕的注视下,走到了塌前,弯下腰,捞起裤脚,一只小巧玲珑的脚穿进了布鞋里,她的动作自然的像是一个主人而不是丫鬟。
裴恕目光灼灼,手间是那小足温热的触感,食指摩挲着拇指,他的手杀过很多人,握过很多兵器,却是第一次握住那双柔软无骨的小脚,比水还柔。
终于那双白嫩的脚穿进了鞋里,宋舒鱼低着头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第二天早晨,太阳还没出来,她又是一宿没睡,昨夜从裴恕帐里出来后,她就没有再睡着,说来也是奇怪,他那张塌难道有什么古怪?
她两年多从来没睡足一个觉,却连着两次在他那张塌上睡得天昏地暗,真是奇了怪了。
醒着也是醒着,起来洗了脸去主营里当差,侍卫在门口昏昏欲睡,见着宋舒鱼,道了声:“宋姑娘,将军交代,您今日的差事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