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热会前一天晚上,当苏乐一如既往回到家中。
她刚拉了一下门把手,却发现门并未上锁,无风自动推开了。
苏乐愣了一下,她直勾勾望向屋内。
自家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黑西服,发梢遮目,戴着细边眼镜,是久未见面的祁言老师。
她的心不免跳了一跳,低声说:“祁老师?”
“您好,我叫祁言。现在的身份是俞小姐的私人管家。”祁言声音淡淡,波澜不惊。
什么表哥,都是骗她的!
就是把她当猴耍,祁言是,沈畅也是!
苏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青一块红一块,仿佛被人按在地上狠狠甩了十几个耳光那样,羞辱感情不自禁涌上来。
她一想到曾经伪装清纯少女时,还怀春给祁言递过情书。现在想想,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
她这是自己犯贱,送上去给俞晓鱼打脸!
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绕着俞晓鱼,她娇生惯养到大,她被人呵护被人疼爱!
凭什么?就凭她有钱?
苏乐憋了一口气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她的手指紧缩,指尖嵌入手掌,刺入深深的青白痕迹。
“冒昧打扰,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祁言话音未落,突然有个身着深黑皮裤的女人走过来,她轻抬膝盖,一下将苏乐勾倒在地,随之伸手攥住苏乐额前长发,迫使她抬头,看向众人。
祁言扯了一下手上的深白手套,勾唇,笑意浅浅。
他依旧是那样温柔,蛊惑似说道:“我从不对任何一位女士使用暴力。”
苏乐觉得头顶被揪地生疼,皱起眉头望向祁言。
“所以,只能找人代替。”他并未觉得自己的话语有多残忍,反倒是有些隐隐的期待之意。
“啪。”
苏乐企图出声,很快就被女人一巴掌打蒙了,耳鸣不绝。
祁言说:“您放心,鉴于您明日要上镜,所以最多三下,而且也有应急的医疗措施,不会让您看起来脸颊肿胀。”
她可不是担心这个!
苏乐奋力挣扎起来,可很快又狠狠挨了第二下。
“啪!”
那女人下手极狠,手掌似铁掌,打过来呼呼有风,一下子就将脸砸地火辣辣的,仿佛裂开了许多细小的口子那般,刺痛中还有一丝酸涩的感觉。
祁言垂眸,十指交叉抵在唇间:“这三下是因为您让大小姐的心绪不宁,可鉴于她由此次看清人心,所以才从原本的十下减至三下。您可以尽情恨我,作为管家,就是要以一己之力为大小姐挡去所有诋毁与谩骂。不过,您与沈先生私情败露的事帮到我了,所以我很高兴,也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啪。”
最后一下打到苏乐的脸上,她已经不知该用何表情面对祁言了。
她直觉沈畅阴狠可怕,却万万不及眼前这个男人的十分之一。
祁言带着一层伪善的假面,温良的话语下覆盖着蛇蝎毒虫,稍一触及底线,就会倾巢而出,将敌对的人吞噬个干干净净。
这是苏乐对他的新认知,她还真是羡慕俞晓鱼。
被人护着爱着,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装作一副无辜的可怜样子,私底下却用那么多手段将男人一个个勾得神魂颠倒。
是她小巧这女人了。
苏乐:“什么机会?”
祁言:“您还想在娱乐圈中混下去吗?”
“想……”再不甘,可如果他能够帮到自己……
祁言摆手,有人将一份书面合同递给她看。
“这是山影的签约合同,只要您在预热记者会上一口咬定是沈先生强迫您,以职位威胁您做他的情人。那么现在这样的僵局都可迎刃而解,这次也让您的‘名声大噪’不是吗?只要再适当加工一下,负面的消息或许就能因为您此番的坦诚而变成正面的助力。”
苏乐不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如果她承认是被胁迫的,那么她就是无辜的那一个。虽然会抹黑沈畅,但是她作为受害人说不定就能博取大众的同情,就此黑红翻身。
而且……能在俞晓鱼面前承认沈畅是个胁迫自己卖身的人渣,仿佛也是一件令人快意的事情。
只是……为什么?
祁言要这样帮她,这样抹黑沈畅。
哦,她明白了。
那个女人勾住了这个男人的魂魄,由着他为自己卖命呢。
说手段高明,她还及不上俞晓鱼的万分之一。
真是讽刺。
苏乐该软的时候还是会装,她示弱,楚楚可怜地问:“你真的会帮我,对吗?”
祁言默不作声,指尖抵在额角,轻轻敲了敲:“一切看您怎么做,事成之后,我会再联系您。”
他错身就要离开,临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苏乐说:“这是您最后一次机会,请好好珍惜。”
随后,走出了这里,步伐微快,避之不及。
祁言为自己量身拟定的管家守则之一就是——与大小姐以外的异性相处不得超过半小时。
他看了一下手表,很好,二十九分四十秒。
他没有违约。
时间很快就跳到苏乐要上预热记者会这一天,她坐在演播厅的化妆间里,等了许久,都未曾有人过来给她梳化。
苏乐环顾四周,也不是没有梳化师闲着,明摆着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苏乐咽不下这口气也得咽,她自己拿起眉笔,开始勾勒眉尾。
而此时,化妆间内的人极有默契地嗤笑了一声。
几乎是不约而同。
够了!
苏乐将笔头断在桌上,摔了包走去厕所。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原本星途璀璨,又傍上了金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这一切,都是俞晓鱼造成的。
都是这个女人。
她的恨意入木三分,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
苏乐平复好情绪,刚想回去,就被人堵在了厕所里。
来人是沈畅。
苏乐由于心虚,蓦然噤声。
沈畅笑了一下,眼底布满阴鸷:“苏小姐好久不见。”
“沈总……”
“我前几天教你的,不会忘了吧?”
“没忘……”
沈畅的笑瞬间消去,一瞬不见,他眯起眼,低低出声:“为了获得保送的机会,你和你的监考老师约定了什么,想必不需我说了?”
苏乐抬头,错愕望向他。
怎么可能,那件事他怎么能挖的出来!
苏乐心下惊恐,她当初为了作弊,与监考老师私下约定了一些污秽不堪的事情。原本她以为逃出那里,就再也没人能发现自己的过去了。
怎么会……?
“所以,乖一点。”沈畅温柔地提示。
苏乐早已瘫软在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完了,如果指向沈畅,那就代表这件事会被捅出来。
她绝不可能翻身,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