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半分钟,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他才说:“那去见见吧。”
几前的惊心动魄历历在目,宁思音下车看到熟悉的蒋家大门时,情绪有些许复杂。
自回国之后,她来蒋家的次数还真不少,路痴甚至已经慢慢熟门熟路起来。
今天气氛不同往,经过的佣人都对她侧目,宁思音猜测是自己给蒋昭野开瓢的威名震慑到他们。
蒋爷子亲自在一楼大厅等候。
今蒋家的人竟比她跟着爷爷第一次正式拜访那天还要多,乌泱泱地几乎填满整个大厅。
上次不同的是,今天没那么多中年人,以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居多。
蒋家的人基本都在。
从蒋乾州、蒋坤宇、大奶奶二奶奶,到蒋伯尧、蒋叔信夫妇、蒋季凡夫妇,再到蒋芙昀、头上还缠着一圈圈纱布的伤号蒋昭野。
宁思音并未谋过面的蒋曜征同样在场,大哥确实比几个弟弟都更沉稳持重,他的名媛太太坐在一起。
还有一个气场十分严肃的短发人,眉蒋伯尧有七八分相似,两人一左一右在蒋乾州两侧——应该是传说中的蒋书记,蒋明诚的母亲:蒋听岚。
另一边,二奶奶身边坐着一个宁思音从未见过的人,善地对她微笑,她身旁站着一个十来岁戴镜的少年——五姑姑蒋听燕?
也是说,除一个听说在法国留学的小姑,整个蒋家,在今天聚齐。
后面还有一大票英俊鲜嫩的年轻男人。
即便是蒋宁两家一起坐下来,下她蒋昭野婚约的那天,都没有如此隆重。
今天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是要做什么?
蒋爷子九十多岁高龄,虽然拄着拐杖,但神瞿烁,看上去身康体健。
宁思音觉得很有趣,因为她看到爷子头发所剩不多花白一片,但长度到脖颈,在脑后扎一个稀疏的小揪揪。
之相映成趣的是,他身旁蒋措的黑发揪揪。
有意思,父子俩还弄亲子发型呢。
许是宁思音来回观看的目光太过明显,蒋措的神向她飘来。
六月份温度直飙三十五度,所有人都穿着轻便的衬衣或裙子,只有他穿件柔软的毛衫。
他像很爱穿毛衫。也不怕热。
细碎刘海落在额角,唇色淡脸极白,站在一群年轻男人中间,宁思音觉得他更像一个柔弱公主。
他眉间的神采却又那份病弱南辕北辙,两相冲突又相反相成。
不过她蒋措的目光没有交汇太久,因为很快她便发现,那些年轻男人的视线,都经意或不经意地落向她。
她有点奇怪。
“蒋。”宁光启对蒋宗林十分敬重,其实不光是他,整个苏城没有人不对爷子敬重有加。叱咤风云数十年,苏城商界的泰山北斗,蒋家的爷子是任何人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来。”蒋宗林慈眉善目,比他的儿子还更蔼亲一些,笑眯眯地朝宁思音招,“丫头,过来。”
宁思音看看爷爷,朝爷子走去,乖乖叫道:“太爷爷。”
爷子叫宁思音坐在他身旁。
宁思音对上先后对上蒋昭野蒋伯尧的目光,后者表情肃然眸色幽深。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乖乖巧巧地微笑。
“我这些不成器的孩子,你应该都见过。”爷子指指满屋子的蒋家人,一句不成器便一带而过,接着说,“还有些你没见过的,都是我们蒋家的儿孙。你来看看,哪个入你的,我做主给你安排。”
宁思音愣愣。
宁光启看样子也没预料到,出说:“蒋,您这是?”
爷子转向他:“光启啊,思音跟昭野订婚的事,乾州跟我提过。他们几个糊涂,把事情办成这样,我亲自向你致个歉。”
宁光启客气:“您言重。这事也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我乾州想结秦晋之,却没顾及孩子的意愿,这才闹一场笑。既然这俩孩子没那个缘分,算吧。”
“这样的美事弄成如今这个局面,我头子心难安。光启,我今天给你表个态,我们蒋家非常想结这门亲。思音跟昭野没有缘分,不打紧,我蒋家男儿多得是,这一个没缘分,还有其他的。这件事是我蒋家对不住你,怠慢思音,为表示我的诚意,今天我们蒋家所有的未婚男儿都在这。让思音自己挑,她喜欢哪个,我给她做主。你放心,这里有些孩子虽然是分家,要是思音喜欢,过继到叔信名下,以后是我蒋宗林的曾孙。”
此一出,整个蒋家都震动。
从蒋乾州到蒋昭野,祖孙三代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而后头那些分家的年轻人则明显地振奋起来。
别看只是简单的“过继”两个字,蒋宗林的曾孙——这个身份本身意味着遗嘱有名,意味着家产份额,意味着不估量的财富!
但,没人敢插嘴。
爷子的,在蒋家分量如同圣旨。
不止这些分家的小年轻不敢有异议,连蒋乾州跟蒋坤宇两位,尽管神色各有异样,同样不敢贸然反对。
当初若是爷子若发要他娶宁思音,蒋昭野那个刺头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
委实超出宁思音的想象。
在蒋家当场选妃?——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宁思音询问地望向爷爷。
宁光启沉默良久,几不察地点下头。
“去选吧。”爷子也看着,见状道,“今天我让他们叫来的,都是我们蒋家适龄未婚的青年,长相、人品都端正,你看看喜欢哪个。”
从蒋明诚、蒋晖彦,到分家的一众男青年,粗粗一数有二十多人。
各个身高一米八往上,身材挺拔五官端正,随便一个放在普通人中都是帅哥。蒋爷子的诚意见一斑。
蒋昭野头上缠着纱布伤势未愈,整个人臊眉耷地站在一边——闹出这么大事的罪魁祸首,自然不站在秀男队伍里。
“我选谁都以吗?”宁思音看一圈,问。
爷子双搭在拐杖上,“你喜欢哪个,选哪个。”又叫那些不安分的年轻人,“你们都站,让思音看看。”
二十来个年轻人站成两排,接受“皇帝”的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