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的身体也下意识地重复着当时的动作,呼吸急促地拨打了急救电话。只不过比起当时的六神无主,已经多了一丝熟练。
因为她内心一直隐隐有某种预感。
救护车在二十分钟后赶到,把黎朔拉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后,她的预感得到证实——
黎朔的肝癌复发了。
他之前被发现时是肝癌中期,医生说手术后复发的几率是比较大的,一定要小心。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来到南苔疗养,远离那些烦心事。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黎青梦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有一种耳鸣般的恍惚。
接着,她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玩切水果。
果肉迸溅的声音逐渐将耳鸣的眩晕消除,只剩下刀片锋利的脆响,切的好像不是水果,而是她的耳膜,她的知觉神经。
那天晚上,黎青梦玩了一整个通宵,刷新了自己的历史记录。
两天后,原本约定是前往去京崎的日子。
可来到车队的,只有黎青梦一个人。
黎朔此时正躺在医院里,这老头再怎么死犟想来,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
黎青梦到时,发现车内驾驶座上是一张陌生的脸。
康盂树还没上车,他换了件牛仔服,胸口有一只老鹰,老鹰的翅膀鼓起,因为那儿的口袋装了包烟。
他正靠着货车门,从鼓起的翅膀中掏出根烟,打燃火机,叼着烟嘴睨她。
“怎么就你一个人?”
黎青梦还没回答,驾驶座上那人探头道:“人齐了不?!”
她一愣,看着康盂树:“他是……?”
“你不会真自信到我放心让你来开吧?”他嗤笑,“多叫的一千是给我同事的,我让他来帮忙。”
黎青梦闷声说:“可是这次的单要取消了。”
他眯起眼。
“你在逗我玩?”
她抿紧唇:“……失约我很抱歉,事出有因。”
康盂树沉默半晌,吐掉烟,拉开车门前淡淡瞥了她一眼。
“随便你。”
驾驶座上的人一脸懵,嚷嚷着:“怎么回事?她不走吗?”
康盂树轻飘飘地回他:“还看不明白?外快飞了。”
“靠……”
黎青梦定在原地,还不走。
康盂树按了下喇叭,意思让她别挡道。
在他按响第二声后,她终于开口说。
“……我给你的定金,我不指望全退,我知道是我的过失。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退我一半吗?”
脱口而出的电光石火,指甲深深扣进掌心。
五十块钱而已,她没脸没皮地居然问人要回来。
以前的自己一定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问题就在于,今日已与昨日不同。
他爸查出肝癌复发的这一刻,意味着今后的任何一分钱都无比紧要。
五十块钱在南苔,可以解决一天的三餐,可以买满篮的新鲜水果,可以雇一晚的护工,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哦,还有……还可以做一套豪华美甲。
车内,康盂树的手指点着中控台,意外的视线在车前僵硬的人影身上打转。
他头一偏,按了第三声喇叭。
意思还是——闪开。
“不去多久,里面是要谈的‘货’。”
康盂树玩笑道:“你这货不会惹我一身臊吧?”
黎青梦微笑着回:“你不用惹也够臊了。”
康盂树反应奇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呛声,径直上了驾驶座。
她紧跟着也攀上副驾驶,一坐上去就感觉到非常舒服。
这才忽然意识到,副驾驶座上有一套装备齐全的腰靠坐垫头枕。
奇怪的是,康盂树坐的驾驶座却没有。
“你跑长途不需要这些吗?”
她指了指身下的这些。
康盂树漫不经心地:“我用不着,嫌弃这些东西软才挪到副驾上的。”
她本想抽出垫子给他的手一顿,心想那就算了,正合她意。她可坐不惯这么硬邦邦的车子。
车子发动,黎青梦的视线从车前晃荡下来的吊坠开始,扫了一眼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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