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由立刻喝止住了他。
“我敬你是大儒,没想到你居然昏庸至此,是非不分。”
“你说什么?!”
严院长被气的吹鼻子瞪眼。
好家伙,弟弟骂他不遵圣人教诲,大儒道理不学也罢。
哥哥更凶,直接骂他昏庸。
这两兄弟难道对大儒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吗?
但是,苏子由没有理会他。
而是大声说道:“舍弟苏长歌,奉陛下之命前往太学院教书。”
“太学院监丞却假借处理公务之名,让他在外面足足等了两日,这难道不是怠慢陛下圣谕,藐视圣上,图谋不轨吗?”
“还是说,在你们太学院内,陛下的圣谕没有公务重要?”
这一句就有些诛心了。
严院长等人赶忙对着老皇帝行礼,口中喊着:“不敢。”
而坐在台上的老皇帝。
听完几人之间的争辩,大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无非就是太学院监丞想给苏长歌下马威,故意晾着他不办入职手续。
结果这件事被苏子由知道后,直接找了个借口,调动皇都大营的士卒,将太学院监丞还有学宫的夫子全部抓进了大牢里面。
想到这。
老皇帝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火起。
这么小的事,你们愣是搞的这么大是吧?甚至还调动兵马去抓人。
随即,老皇帝恼怒的瞥了眼苏子由。
很想指着他的鼻子骂。
但又无可奈何。
这件事从道理上讲挑不出什么大错。
顶多是训斥苏子由处事鲁莽,上报不及时,象征性的惩罚一下。
而后,有气不能撒的老皇帝又转头看向严院长他们。
大儒自然是不能随便骂的。
但在这件事上。
苏家两兄弟虽然行事鲁莽,可太学院做的也确实太难看了。
某种意义上,苏子由说的也没错,苏长歌是自己亲自任命的,但太学院竟然连朕的面子也不给,晾了整整两天。
想到此处,老皇帝有了决断。
看着台下几人,他说道:
“苏子由,你擅自调动皇都大营士卒,牵连太学院无辜之人。”
“按律应当鞭挞三十,降职两级,但念你是为了维护社稷安稳,又及时禀报,因此朕这次只罚你三个月俸禄。”
“若是还有下次,连带这次的一并责罚!”
听到惩罚,苏子由拱手行礼。
“微臣知错,下次绝对不敢,谢陛下宽宏大量,不追究臣失职之罪。”
话虽如此,苏子由心中却在偷笑。
区区三个月的俸禄,罚了跟没罚一样,而且接下来就该太学院倒霉了。
毕竟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
皇帝不可能只罚一方,另一方肯定也要惩罚。
不仅如此,丞相一党在朝廷上势力庞大,皇帝早就有忌惮之意,如今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果然,跟苏子由想的一样。
老皇帝又转头看向严院长他们,说道:“此次事情,全因太学院监丞怠慢失职引起。”
“虽然罪不至谋逆,但太学院乃大晋育才之所,监丞又是重职。”
“焉能让此等无能庸碌之辈担任监丞。”
“传朕口谕,命刑部放了太学院学宫的众位夫子和教习,另外将原先的监丞革职,后补人选交由朝廷裁定。”
此言一出,严院长等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苏家两兄弟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甚至还跑到太学院内抓人,竟然只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而太学院这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革职了一名官员。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严院长等人心中顿时有些不忿。
“陛下刚才所言,恕老臣不能认同。”
严院长板着脸上前说道:“苏长歌带兵围住太学院学宫,抓捕无辜,这种恶行陛下竟然不严惩,未免有失公允。”
“有失公允?”
看着敢跟自己顶嘴的严院长,老皇帝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真以为大儒就能逼迫朕做决定?
朕敬重读书人,但不代表怕读书人。
下一刻,老皇帝身上发出一股可怕的气势,威严如狱,冷冷道:“严儒的意思是,朕做的不对,你要教朕怎么做事?”
刹那间,恐怖的威压震慑全场。
严院长等人心中猛地一沉,身体忍不住颤栗起来。
他们显然忘了。
龙椅上坐着的是一个把持朝政四十年,积威已久的皇帝。
他既然做出决定,就不容有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