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算是个比较合格的庸碌之君。
当然,这些话不能明说。
万一老皇帝恼羞成怒咋办?苏长歌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赌对方的气量。
而此时,老皇帝听到这番话。
知道苏长歌在敷衍自己。
但却没有责怪,而是自问自答起来。
“先帝多病,猝然离世。”
“朕弱冠之年便接过了这社稷重担,登基称帝,处理政事。”
“朕在位的这四十余年,虽一日不敢辜负先帝与历代先祖的托付,一直勤政治国,夙兴夜寐,但这大晋江山却不见好转,如日薄西山,颓势尽显。”
“朕有愧于祖宗社稷矣。”
说完,老皇帝长叹一声,语气沉闷。
国运异象之事过后。
他就在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行,做的不够好,或者是做错了。
但回过头细数这辈子做的事。
老皇帝感觉。
自己就像是个缝补匠。
天灾来了就赈灾救济,官员贪污就杀官员,蛮夷抢掠就派兵抵御。
看似做了很多事,但又像什么都没做。
唯一比较好的,大概就是四海升平,祖宗江山没有被他给败掉。
但这对一向往圣君靠拢的他而言。
就等于承认自己平庸。
此时,伴随老皇帝的话音落下。
太子面色微变,急忙抚慰道:“父皇,您莫要如此说。”
“大晋江山在您手上,太平了四十年,百姓们生活安康,免受战乱之苦,这泼天的功绩,全是您勤政治国得来的。”
作为太子。
老皇帝这样说自己。
他于情于理都必须反驳一下,否则不说话其实就等于默认。
闻言,老皇帝并没有理会他。
眼神专注的盯着苏长歌。
他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想知道苏长歌对自己的看法。
也就在此时,苏长歌开口了。
“学生敢问陛下,何谓江山社稷?”
苏长歌没有直接评价老皇帝,按自己的方式朝对方提问。
声音响起。
老皇帝微微一怔。
显然没想到他会向自己发问。
但关系到国运。
老皇帝沉吟一会后,出声道:“江山社稷者,天下百姓与山河土地。”
话音落下,苏长歌点了点头。
“臣斗胆再问陛下,您口中的天下百姓具体是指哪类人?”
此言一出。
老皇帝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朕为天子。”
“天下百姓皆是朕的子民,不分伯仲。”
老皇帝凝声说道。
听到这话,苏长歌并没有反驳,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天下百姓,可粗分成士农工商四类。”
“士者,有功名、官职在身者,不事体力劳动,靠农、工、商供养。”
“商者,低买高卖,囤货居奇,垄断经营,靠此来赚取钱财。”
“工者,能工巧匠之辈,靠手艺活命。”
“农者有三,一为有田产的自耕农,自给自足,二为没有田产的佃农,靠替人耕种养活自己,三为有大量田产的地主。”
“地主本身不从事劳作,雇佣佃农来为他耕种。”
苏长歌开口,条理有序的说着。
老皇帝听完不由点点头。
古语有云,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柱石,缺一不可。
不过苏长歌对于农者的划分。
倒是让他耳目一新。
正想着,对面再次传来声音。
“敢问陛下,士农工商四民当中,哪类百姓人数最多?”
苏长歌开口,面带笑意的问道。
他已经准备掺私货了。
而此时。
伴随声音响起。
老皇帝并没有沉吟太久。
“四民当中,农者百姓众多,其它三者相加亦不能及也。”
老皇帝笃定的回答道。
“那农者三类中,谁人数众多?”
苏长歌继续问道。
闻言,老皇帝陷入沉思当中,良久过后,才不确定的回答到。
“自耕农居多?”
老皇帝开口。
听到此话,苏长歌摇了摇头。
“历朝历代开国之时,人口稀少,土地闲置。”
“自耕农确实是农者的主体。”
“但时过境迁,如今大晋人口远胜开国之时,而土地却还是那么多。”
“而在这段时期内,有部分人通过各种手段买下自耕农的土地,日积月累下,仅仅只是一人之地,就有成千上亩。”
“丢失土地的自耕农,生活缺少了保障。”
“不想被饿死,就只能投身于地主之下当佃农,终年劳作仅为吃上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