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来此之前,他就想过无数可能。
若是苏长歌对慧贤见死不救,还可以狡辩成是求仁得仁,助他成道。
那无辜百姓呢?
你总不能说他们也是求仁得仁吧?
因此,不管怎么说。
真佛圣宝和佛心。
你苏长歌今天必须要交待一样在这。
我辩机说的。
佛祖来了也留不住!
然而,正当辩机自信满满的想着时,却见苏长歌摇了摇头。
“你虽知佛祖舍身饲虎,割肉喂鹰。”
他缓缓开口道:“却未能明悟两则故事中所蕴含的不同深意。”
“故弄玄虚,有何深意?”辩机闻言有些不服,说道:“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此二事皆是佛祖心怀慈悲做出来的举动。”
声音响起。
苏长歌的表情依旧平淡。
舍身饲虎。
乃是佛祖前世身走在路上。
偶然见一母虎带着数头小虎饥饿难耐,母虎因此欲将小虎吃掉。
佛祖前世见状生出不忍之心,于是用利木戳穿手掌,然后将血液喂给母虎,母虎舔食完鲜血,又继续吃佛祖前世身的肉体。
就这样,佛祖的前世身嘎了。
而割肉喂鹰却不一样。
前世嘎了的佛祖,转世后又走在路上,这次见一老鹰在追逐一只鸽子。
鸽子快要丧命时向佛祖求救,佛祖心生慈悲,将鸽子藏在袖中,老鹰见状开口道:“你救了鸽子,我却因少了这只鸽子要饿死。”
“如此怎么能称之为慈悲?”
佛祖闻言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就问老鹰需要什么食物充饥。
老鹰说想吃刚杀的肉。
于是佛祖二话不说,直接用刀嘎了自己一块肉下来,老鹰此时却讨价还价,说重量不对,鸽子多重,你就要嘎多少斤肉下来。
佛祖心想也是。
于是就叫旁边的人拿了个秤过来。
但奇怪的是,佛祖嘎了自己一刀又一刀,肉都快嘎完了。
重量却还是不如鸽子重。
最终,佛祖心想着自己反正也快不行了,于是就想用最后的力气爬进秤盘。
但却因为气力不知而倒地,不过佛祖并未放弃,丝毫不顾肉身的痛苦,一遍遍发着大宏愿,一心想要站起,却又一遍遍倒地。
此时老鹰劝他放弃,把鸽子给自己。
佛祖估计当时心想。
自己要是答应,这么多刀白嘎了。
于是再次立下大宏愿,愿以此身誓求佛道,救度一切众生、善护一切众生。
最后,佛祖不负所望终于爬进秤盘。
重量正好和鸽子相当。
而老鹰此时也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啊!原来是帝释天王。
正因如此,佛祖证得菩萨果位,天降下香水雨及香花瓣来歌颂他的德行。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同样是舍身,喂老虎就回炉重造,喂老鹰就得证菩萨果位?
对此,苏长歌虽然不知道佛祖见到会说话的老鹰时,心中会不会有所怀疑,但在他想来,之所以前者会死,后者会得证菩萨。
盖因愚善、小善和大善。
心念间。
苏长歌缓缓开口道。
“老虎是真老虎,像是如尔等一般贪得无厌,愈是满足就愈是猖狂的恶人。”
“佛祖前世身便是因愚善而死。”
“老鹰却是假老鹰,佛祖或许不知这是场考验,但他割肉喂鹰之举却是为了同时救下鸽子和老鹰,不因自身而扰乱天道自然。”
“我若将真佛圣宝给你。”
“如舍身饲虎。”
“非是在救度西域众生,只会让他们更加沉沦于伪佛之苦海。”
苏长歌的语气格外坚定。
而听到这番话,辩机却是有些急了。
“什么真老虎假老虎。”
“说了半天,苏长歌你就是不愿交出真佛圣宝来救度西域这些百姓!”
辩机的脸色完全阴沉下去。
继续胁迫道。
“西域的百姓你可以不管,大晋的百姓你总不能不管吧?你若是不交出圣宝,我佛教便率军东进!与你大晋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
苏长歌的眸中绽放冷意。
而在场的大晋百姓心中顿时怒火升腾,感到无比的愤怒。
这佛门简直欺人太甚,为了真佛圣宝无所不用极其,甚至就连之前答应好的不再攻晋,此刻竟然也能反悔,当真是无耻之尤!
一时之间。
愤怒的呐喊声充斥全场。
“无耻胡僧,背信弃义!说好的举办辩法大会就退兵呢?”
“西域要战便战,我大晋不怕!”
“即便苏圣给了你们宝物,你们他日还是会背信弃义!”
“不能交,一件宝物也不能交,我大晋百姓宁愿与西域拼死一战,也绝不能做东郭腐儒,轻信尔等不讲道义的豺狼虎豹!”
儒生们和百姓高声怒喊着。
神州虽然推崇仁义。
但别忘了。
一个以严刑峻法治国的王朝,怎么可能会分不清愚善和大善?
本来若是佛教信誉好,说不定还有人会轻信,可现在你佛教声名狼藉,自食其言,我要是信你,我他么就是一二傻子!
看到这一幕,辩机毫不在意。
他自始至终眼里只有苏长歌,他必须在此坏了苏长歌的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