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岸虚影出现的一刹那。
不管是攻城的蛮夷,还是守城的将士,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看着眼前的佛像。
心中竟忍不住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南无阿弥陀佛。”
佛像俯瞰世人,口中唤了声佛号。
霎时间,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朝佛像跪拜了下来,面露虔诚之色,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充斥在他们心中。
而此刻的波旬。
则像是一位行走世间的慈悲佛陀。
眉目含笑的看着苏长歌。
“你看。”
“这就是你口中的佛在世人心中。”
“他们需要的佛,不是你那堆渡人的经文,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寄托。”
“我以佛像满足他们的谷欠望,填充他们的内心,即便你涅槃成佛,将我彻底灭除,但也没本事灭掉他们心中的偶像崇拜。”
波旬开口。
想要继续打击苏长歌的内心。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
苏长歌的神情没有掀起半点波澜,眼神格外平静的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
听到声音,波旬面色有些不佳。
没有出声回应。
而苏长歌也没一直等他,缓缓开口道:“现在该本圣说了。”
“佛祖,圣人,并非是与人性为敌。”
“人生而有七情六欲。”
“此谓之天性。”
“但没有约束的天性与放纵何异?”
“与禽兽何异?”
“故而,人若要率性而为,必须在道义和律法的规矩当中。”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己心。”
“此语虽是顺应百姓之心,但并非一味顺从其谷欠望,而是体察民生之艰苦。”
“你言世人愚昧无知,内心需要寄托,盲目崇拜偶像,这话本无错,可你却顺势而下,蛊惑世人走上歧途,在我眼中这便是错!”
苏长歌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七情六欲。
若只是谈形而上的概念,对错其实很难分清,不管怎么谈都是一心之见。
因为概念这种东西本就没有对错。
但他是圣人。
他代表了这天下民心。
他有责任,也有资格替百姓区分、评定概念和行为上的对错。
比如抢劫,在形而上的观点上,可以用千种言语说它本身没有错,可在形而下的现实当中,在法条的约束下,它就是错的。
言至于此。
苏长歌继续阐述自己的道理。
“若世人愚昧,自当开启民智,让世人明白道理,懂得是非对错。”
“若百姓心无所依,需要信仰来寄托心灵,那便要教化百姓不要盲目崇拜偶像,明辨是非,而不是沦为他人的奴隶。”
苏长歌目光笔直地看着波旬。
没有恐惧,没有忌惮。
有的只是厌恶。
如果说佛祖、圣人是在明白人性之后选择为善。
那波旬就是选择故意为恶。
他能分清善恶是非,知道自己在蛊惑百姓,但他的目的,就是让世人沉沦在盲目崇拜,以及无底线的顺应心中谷欠望。
这样的存在,称之为魔。
他们会假借各种美好的词汇,如自由,安宁,佛陀等,来诱使世人沉沦。
而此时。
随着苏长歌声音落下。
刚才还眉目含笑,满脸慈悲的波旬,脸色陡然阴郁起来。
“好一个开启民智,明辨是非。”
“你仅一人,如何能度化这世间芸芸众生,你又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做选择?”
“众生一辈子如白马过隙,我让他们顺从本心,接纳谷欠望,不受世俗枷锁限制,快乐的度过这百年,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波旬开口,严词厉声。
而伴随他的声音响起,天地间那尊伟岸金佛也变作金刚怒目之相。
刹那间,无边怒火席卷整个山海关。
无数生灵心中萌发惧意。
甚至就连仰望金佛的勇气都没有,低着脑袋,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实在太恐怖了,就像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在金佛面前,他们有种自己是粒渺小尘埃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
苏长歌脚下的十二品金莲,以及身后的菩提宝树绽放无量光华。
替他挡下波旬这滔天魔威!
随即,苏长歌目光笔直的看向波旬,锵锵有力的开口道。
“上苍假我为圣,我便有这资格!”
“纵然世人寿命只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