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晋开国数百年来,面对蛮夷虽然互有胜负,但还从未取得过如此大胜,换做是自己,怕是也忍不住去找老祖宗吹比。
毕竟先祖没能办到的事。
在我这朝做到了。
不论是告慰先祖在天之灵,还是彰显自己的贤明,都理应去太庙一趟。
太子正想着。
耳边又传来父皇的声音。
“皇儿,伱觉得封赏苏长歌什么好?”
老皇帝突然开口。
此言一出。
太子自然是不敢回答。
毕竟这可是泼天功劳,又不是芝麻大小的事,必须要圣心独裁。
否则万一封高了,人家念你的情,这不跟皇帝抢人情吗?封低了更不用说,两边都得罪,因此还不如闭嘴什么都不说。
此时,见太子迟迟不给反馈。
老皇帝才意识到什么。
“皇位将来都是你的,让你说就说,你我父子之间不必遮掩。”
老皇帝开口。
得此大胜,他这辈子值了。
足以告慰历代先祖。
更别说之后还有惠及天下的新政,这两桩功劳足以将他送上中兴之主的位子。
之所以询问太子,也不是什么猜忌试探,就是单纯的询问下意见,毕竟天下将来都是他的,他对苏长歌的态度很重要。
而此时,太子听到父皇的话。
本能的想跪下说不敢。
但看着父皇那真挚的眼神,也知道现在不是故作矜持的时候。
随后,太子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苏卿此次立下汗马功劳,对江山社稷有大功。”
“理当加九锡,封爵为王!”
太子毫不避讳的说道。
说实话,别说是封王,他现在恨不得跟苏长歌歃血为盟,结为异姓亲兄弟。
两人关系越是亲近,自己这皇位就越稳,而且将来改革动刀,有圣人替自己背书,政令推行下去几乎没有任何阻挠。
此时,老皇帝听到儿子的话。
不由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是这么个意思,直接让苏长歌位极人臣,登上权利巅峰。
一来这泼天功劳必须得重赏才能服众,二来苏长歌可是大晋吉祥物,带自己躺上中兴之主的庙号,这功绩自然不能亏待。
不过这功劳却不能现在封赏。
前线将士仍然在苦战。
这时不管是单独册封苏长歌,还是集体论功行赏,都是极不明智的事情。
要封,也要等到此战结束。
收复燕云再封。
到时直接整个楚王或者秦王,然后再去泰山封禅,祭天告祖!
中书省内。
官员们聚在一起谈论天地异象。
“苏相。”
“看来这又是令弟搞出大动静了。”
苏子由身边围绕众多官员,面露和色,仿佛相交多年的好友。
至于这天地异象,众人已经默认是苏长歌搞出来的,毕竟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三天两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天象变化,遵循自然之理。”
“不一定是长歌引起的。”
苏子由摆了摆手,眼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之色。
世人皆羡慕他有个圣人弟弟。
殊不知他宁愿小弟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一辈子就这么圆满过去。
这动不动整个异象,如果知道安好还无妨,可相隔千里,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他这做兄长的心里岂有不担心之理?
而就在苏子由说完。
身边能入中书省为官的同僚,哪个不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精。
当即开口。
“苏圣受天命所钟,除了他还能是谁?”
“右相且放宽心,苏圣自有天佑,即便出事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对极,苏圣身负大气运,又得真龙庇护,修士襄助,这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伤苏圣分毫,右相无需太过担心。”
官员们纷纷出言宽慰安抚。
谁不知道,现在整个大晋最值得巴结的就是苏家两兄弟。
苏长歌太清高不好接触,
而苏子由,别看现在只是个右相,但其实风头已经压过了左相秦辅。
毕竟谁都知道陛下偏爱新党,打压旧党,而左相和右相的权利、职位又是平等,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傻都会投效新党。
正此时。
一道叹息声突然响起。
“战场上凶险万分。”
“自古以来,多少能人贤臣丧命于敌寇之手,真是可悲可叹可敬。”
这违和的语气顿时吸引众人视线。
众人目光投去。
只见秦辅一群人聚在另一处,口中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战场上刀剑无眼,还望苏圣保重。”
“刚才惊鸿一瞥,偶见天上有长星划过,希望不是应兆在苏圣身上。”
“苏圣乃万金之躯,身系江山社稷,若他不幸遭逢厄难,对整个大晋而言都是损失,希望他人没事,只要活着就好。”
“听说草原发动了百万大军,盼苏圣安康,莫要身陷囹圄。”
听到声音,苏子由眼神陡然沉下来。
每字每句都是保佑平安。
但配上这语气,倒像是盼自己弟弟快些出事,甚至以长星来做隐喻。
然而,真要以此为由找对方麻烦。
话里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不过自己吃亏倒罢了,但咒我弟弟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放过。
“吾弟长歌乃是不世之圣,受天地庇护,区区蛮夷禽兽,纵有百万大军何足为惧,倒是尔等,风烛残年仍在此狺狺狂吠。”
“本相生平别无他求。”
“惟愿四海清平,百姓安康,尔等奸佞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苏子由毫不留情直接开骂。
对方忌惮陛下和百姓,所以才要含沙射影,阴阳怪气。
可自己现在与秦辅平起平坐,而且行得正坐得端,何需顾忌其他人,想骂就直接骂,秦辅那**佞能拿自己怎么样?
此时,伴随苏子由的声音落下。
秦辅身边众人顿时脸黑。
他们为官数十年,在中书省内也待了很长时间,不是没跟人互骂过。
但如此简单粗暴的还是第一次。
要知道能在中书省为官的,哪个走出去不是世人崇拜的体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