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闻言忙起身相留:“宝姐姐再坐坐罢,姐妹们说话也热闹些。”无奈宝钗去意已定,黛玉只得作罢。
凤姐这回笑着送她出门,顺口挽留几句:“好戏还没开锣,妹妹怎么就走了呢。”宝钗却摇头说母亲不在家,着实不放心香菱一人在家,执意带着莺儿了走了。
凤姐听她提香菱,想起香菱被打,浑身是伤,众人希望她解救解救,她却一幅端庄娴熟的模样儿,说什么各人自有个人的缘法儿,以致香菱死在薛呆子与夏桂花这对狼狈之手。
凤姐眼神亮一亮,心里“呸!”一声。挥手招了丰儿过来嘀咕几句不提。
却说宝玉因为黛玉生日这般热闹,独缺了王夫人,心里有些不自在,趁人不备悄悄走出门去,信步走到贾赦院里,这大房的院子原是隔断花园子而成,院里恰有几丛梅花开得正好,他失了一会神,看了一回梅花,心情开阔了些,见梅花开的热闹,便顺手掐了几枝准备回房。
宝玉先到黛玉房里,挑选了一枝红梅给了紫鹃,叫她回去插瓶,因他房里的丫头都听戏去了,他自己找个花瓶插好了梅花。剩下两枝,原是要贾母、王夫人一人一枝,想着贾母房里这会儿人多繁杂。便让紫鹃帮忙用水养起来,等空闲了送过去,他自己亲自拿着梅花走到王夫人房里来,不想却碰见薛宝钗正坐着与金钏说话做针线。
宝玉不免惊奇:“姐姐不是说家里有事,怎么没回去梨香院,却在这里呢。”
宝钗笑道:“不过顺路,进来看一看,这就要走了。”
宝玉愧见黛玉,这里看着宝钗孤零零仅带一个丫头,思及她兄长糊涂犯浑,她一个水做的女儿家不得不操持家计,陷身铜臭里,心里好不落忍,他又最是个见不得女儿受苦的性子,不免真心挽留宝钗再坐一刻,两人就在王夫人房里说起了闲话。
宝钗有心结交,宝玉一贯会殷勤女孩儿,两人谈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说起了宝玉那块稀罕物件来,宝钗提出要瞧瞧那玉。宝玉对女儿家那是一贯有求必应,顺手便摘下来递给宝钗,宝钗托在手里,只见那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绕。(曹公原话)
却说这里凤姐心知宝钗半途退场定有猫腻,便使了丰儿暗中打探,得知她果然没回梨香院。遂让丰儿继续观察,心中暗笑,果然是个四角俱全之人。
不一刻,丰儿又来,说宝玉去了王夫人房里。
凤姐暗呼不妙,这宝玉要着宝钗的道,她眼眸一转,故意左瞄又看一番,问道:“嗳,怎么半天不见宝兄弟了。”
贾母听说忙在屋里找寻一圈,高声吩咐:“跟着宝玉的人呢,快去找回来。”
丰儿这是忙插嘴道:“宝二爷往太太屋里去了。”
袭人闻听忙答应一声,起身去寻,凤姐笑着起身道:“嗳哟,我正好要回房换身衣裳,顺道去瞧瞧宝兄弟去。”
说话带着平儿起身与老祖宗众人告辞:“你们好好玩着,我少时就来。”
凤姐脚下生风,一路紧赶,进房正听见莺儿说笑:“我听这两句倒与姑娘项圈上是一对儿。”
凤姐人未到声先来,笑盈盈问:“哟,这是说谁啦,谁与谁是一对呀?”进房见了宝钗,故意一惊一乍:“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宝钗妹妹呀,在说什么呢,这般热闹,我也听听。”
莺儿本来是给自己主子敲边鼓造势,这会子当着凤姐哪敢造次多口,早缩到一边去红脸道:“没,没谁,奴婢不过白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