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是成精的人了,心里不待见,面上却热络得很,姑侄一番寒暄,相互奉承几句,落座叙话,薛姨妈话里话外,与凤姐套近乎,无外乎说她们是嫡亲血脉一家亲,骨头打断了连着筋儿,要凤姐为宝钗的事情帮把力。
上辈子薛姨妈母女虽然算计了凤姐,凤姐这会子倒巴望不得宝钗能够进宫。皇宫那个地界儿,凤姐可是知道,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元春以贵妃至尊,却落得个一夜暴毙。凤姐倒想看看,这个四角俱全的宝丫头到了那个地方,能够蹦q几天。这样也省了自己许多手脚。
凤姐心里这样想着,却也知道以王夫人的私心,薛姨妈注定不能如愿。凤姐忽然生了个让她们自相残杀的念头,心下顿时有些欣欣然,很想快点看到那个精彩场面。
凤姐压下心头喜悦,眯眯凤眼,心下犹豫,明着挑拨太过露行,旁敲侧击方为上策。当下看着薛姨妈甜甜一笑,态度暧昧,跟薛姨妈打着哈哈,既不拒绝,也不应承,欲言又止,含糊其辞:“姨妈放心,这府里是老爷太太当家,我们夫妻不过是听命太太办事,就如那算盘珠子似的,太太怎么拨,我们就怎么动,姨妈您有事只管去求太太,太太答应了,万难的事儿准保能成。”
凤姐这是变相告诉薛姨妈,这之前,自己丝毫不闻薛家所求之事。
王夫人哪里许久不见动静,薛姨妈本就有些疑心,此刻凤姐之话,让薛姨妈顿时明了,看起来自己的好姐姐并没着手办理薛宝钗之事,别看薛姨妈虽然刚来不久,但是亲戚间却是互通消息,知道这府里之事,都是经过贾琏与外界接触,事关王家内卷,贾琏若是知晓,凤姐不可能鸦雀无闻。
薛姨妈满腹愤懑起身告辞,凤姐起身相送,一再推辞,言说无功不受禄,拒绝不受薛姨妈之礼。弄的心情不好的薛姨妈差点翻脸,凤姐这里不得已方才收下。
薛姨妈刚一离身,凤姐随即告诉平儿,让她将药品束之高阁,自己配药绝不许沾惹一点。
平儿一边翻看一边笑说:“这些都是上好药材,不用未免可惜。”
凤姐厉声警告道:“以后我们院里入口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自采买,外人奉送的东西一律不用。”
平儿见凤姐竟然防范到这种地步,一愣之下,又觉得凤姐有些草木皆兵。因笑道:“奶奶太过小心了,薛姨妈又不是外人。”
凤姐皱眉:“听我的没错,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这个世上除了老祖宗与我自己,我唯一相信之人就是你,别人与我都是外人,切切记住了。”
平儿眼圈一红:“奶奶!”
凤姐抿嘴一笑:“这个丫头,几时学会林妹妹那套了,这可是白学了,我可不会怜香惜玉,也不会吟诗作赋哄你呢,或者晚上二爷来时,你再哭哭,他会哄你也未可知。”
平儿哭笑不得:“奶奶!”
凤姐一笑:“好了好了,过来我们上来那个正经事儿。”
平儿这才开颜一笑,与凤姐两个嘀嘀咕咕起来。
回头再说那薛家,薛姨妈得了凤姐提点,本想去质问王夫人,想着自己今后对她好多有仰仗,遂忍下怒气,愤愤而归,又怕宝钗失望,不敢与她言明,只私下与薛蟠商议,让他另寻门路,替薛宝钗周旋一二。
薛蟠甚是不解:“不是托了姨妈了,怎么又托别人呢。”
薛姨妈心里有气,暗发狠心,一定要办成宝钗之事,却又羞于提及姐妹龌龊,只是含糊道:“多条门路多分希望,你去办就是了,银子我这里管够。”
薛蟠本是个花花大少,上京几月,恨不得睡遍花柳地,玩完京中美少年,寻常有薛姨妈拘束着,只恨银子不凑手,不得随愿,今日闻听有银子可花,焉能不乐意,自此一门心思去结交达官贵人,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其实不过是些提笼架鸟的纨绔子弟,骗了薛蟠银子吃喝玩乐,薛蟠骗他们身子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