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上,巧姐儿虽然一举得男,站稳脚跟,可是要想儿子健康长大,自己顺利成为安王妃,还有得磨难有得熬。
正是,后宅如战场兮,你死我活矣!
却说翻年三月,板儿孝满,他倒没急,她娘老子急了,急吼吼来到贾府与凤姐商议两下婚事。
凤姐便把哥哥没成婚,妹妹不好抢得先这话说了,再者,姑娘岁数还小呢,且再等一年。
狗儿两口子便霉悔了脸色,还以为姥姥去了凤姐要悔婚呢。这话当着凤姐面也不敢说,只是背后当着板儿嘀嘀咕咕:“你岳丈家不是想反悔吧?”
板儿也想早些成婚,可是人家姑奶奶说了,他也不好辩驳,只得安抚父母说:“母亲多心了,姑奶奶不是那般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主动许婚了。”劝慰爹娘,姑奶奶开尊口,无论如何,也再等等。
狗儿夫妻虽不乐意,架不住亲家来头大,儿子倒做官,又说了不急,狗儿说也惹不起,只得回家去了。
不过,凤姐做得很漂亮,见狗儿夫妻准许推迟婚期,把两口子打扮的一身光鲜,临行又雇了车架,给她们带了满满一车架东西返乡享用去了。
狗儿夫妻见此情景,方才信服儿子所料,贾府并非要悔婚,只是要等哥哥先成婚而已。
转眼又是一年,又三月。京都大家闺秀们一起涌进宫闱,排排站着任凭皇帝老儿筛选,皇帝老儿也算仗义,把一些求了免选人家女儿,只要不是家世特别显贵,才华十分出众者,朱笔一点放行了。
这其中刚巧有杜家又有陈家。嗳哟,皇帝老儿这一大方,凤姐这又作了难。
陈家杜家这两家,当初都有意贾府这门亲,如今若应了这家必定得罪那家,且这两家都不好得罪,陈家乃是世交,几辈子的交情。杜家碍着迎春情面,实在不好拒绝。凤姐左右为难,只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心里呕得要命,觉得皇帝老儿专爱跟自己作对,你好歹收一个去,我也不作难呢。
却说凤姐虽然不明白答应哪家,还得两家走动,稍后发觉,陈家跟石家也搭着关系,对石家小公子也有意思,且石家夫人比凤姐级别高些,人家乃是宗亲,石家小子中了举了,进士虽没过,这在行伍人家已经难得。反之,贾葳呢,如今还是个纨绔少年。
陈家偏向石家儿子,碍着贾府也不好先开口,凤姐也憋着等信儿。
其实凤姐已经把心思偏向了杜侍郎女儿,因为这杜侍郎君子作风,人家只等着贾府,没找二家。另外,杜家大儿子已经中了进士,二儿子也也过了童生试。
俗话说,外甥多像舅。
凤姐以为,舅舅聪明能干,外甥必定差不离儿。贾葳不大会读书,屡屡败白,再过几年再不中,只得学他老爹,捐出身了。且他又是最末一次袭爵,他生得儿子必定要科举才能出仕。
好在当初心照不宣,没有明说,凤姐有了这一番心思,便渐渐淡出陈家视线。世家大族,一举一动都有含义,陈家见了凤姐姿态,知道这是回避了,本有些恼怒,碍着他们自己先有不对,只把贾葳当退路,也就不好责怪,双方又是心照不宣,各自按下不表。
五月,京都传出了消息,陈石两家联姻成功。凤姐第一时间上门祝贺,陈家石家也是热情相待,因为三家原本世交,没得因此疏远了。
随后凤姐请迎春夫妻为媒,正式是向杜家求亲,因为之前有了默契,婚事进行很是顺利。
凤姐与对方明言相求,后面压着闺女,闺女虽不急,女婿年岁大了有些急,赶着成亲,所以儿子成婚要快些。
杜家也是养女之家,且男家催婚,这也是女家的面子。双方很快谈妥,小定日期定在五月十八。婚期定在腊月初八,这个意思很明确了,贾葳今年有媳妇儿过年了。
王家狗儿随即与凤姐碰头,狗儿想正月娶亲,凤姐且说不急在一时,凤姐做主,蔻姐儿婚期定在来年三月初三,贾府也有个缓冲的时间。狗儿乃是求门之户,只得依从。板儿只要有媳妇,也不急在一时间,乐呵呵的答应了。
婚期讲定,双方开始忙碌,很快到了贾葳婚期,一时高朋满座,唔哩哇啦吹喇叭,一顶大红花轿,热热闹闹把杜家女儿抬进门。
十七岁的贾葳成了新郎官,媳妇儿杜氏十六岁。
接下来,三朝回门,满月住了对月,贾葳两口子落了听。
紧跟着就快三月初三了,蔻姐儿该出嫁。王家家资匾乏,凤姐想把娘家大宅子给蔻姐儿两口子居住,平儿拦了,请求凤姐给蔻姐儿两口子寻摸一座不带花园子小院子做新房。
凤姐倒不明白了,因道:“这倒奇了,人家巴不得大院子住着,你倒来作兴!”
平儿把脸一红,言道:“倒不是我作兴,我这也是心疼蔻姐儿,奶奶想啊,那狗儿夫妻虽朴实,到底是乡下人,不爱收拾又邋遢,蔻姐儿被我们养的娇滴滴的,这时刚成亲,两口儿还没什么情分,倘若婆婆进来掺和,蔻姐儿就得天天在婆婆面前立规矩。奶奶您想啊,蔻姐儿那脾气可不消停,倘若一个不对,与婆婆争执,板儿偏向谁呢,必定偏向生养母亲,那时蔻姐儿岂不遭罪呢!”
凤姐叹道:“这倒也是啊,这若有了大房子不接婆婆进城,人家肯定要议论,对板儿官声不好,房子小些,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替儿子买宅子,怪不得我们。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呢,板儿终究要赡养父母的,没得把父母搁在乡下遭罪,自己个享福道理,这也会被人诟病,更与官声有碍。”
平儿道:“瞧奶奶说的,我岂是那不懂道理的,只是想着碍个一年半载,等小两口情分好了,或是有了一男半女,那时,蔻姐儿性子也磨平些了,婆婆看着孙子也肯宽容些了,再与他们个大宅子,那时再接父母进城也不迟。我这虽是私心,也是为了她们好。”
凤姐笑道:“你这倒比我想的周全,就这么着吧。”
板儿先是不肯住蔻姐儿陪嫁房子,说翰林院有公房可以居住,不过小些,却便宜。却被凤姐这个丈母娘骂了一顿:“我跟姥姥情分,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倒敢跟我生分了,你要避嫌,干脆别娶我家女儿呢!”
板儿这方老实了。
三月初三,蔻姐儿板儿两人欢欢喜喜拜了天地君亲师,成了夫妻。
也别说,平儿所料不差,狗儿两口子倒也想过进城享福来着,可是看了那新婚房子三开间,板儿两口子住了正房,两边厢耳房,住着媳妇带来的陪房陪嫁丫头还要打挤,东西多了没处放的,儿子又做官,总不好连个会客场所也没得吧,实在没得落脚之地。又一想,这房子乃是亲家所置,自己娶媳妇原该卖座大宅子,自己没钱,怪得谁来。
不过蔻姐儿虽没开口留公婆同住,却是礼物大包小包奉送,除送了一户陪房回乡伺候公婆,还送公婆一架马车,言说公婆何时想来便来住几日。结果,狗儿夫妻有人伺候,好吃好喝,在村子里过得优哉游哉,又有优越感,倒不想进城了,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这一日蔻姐儿夫妻回家住对月满期,凤姐、黛玉、平儿、葳哥儿媳妇杜氏,一起拉着手送出二门去。
看着蔻姐儿夫妻走远,凤姐黛玉平儿贾葳媳妇翻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