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眉毛一扬,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停顿住了。孟氏三人也木然立在当场,保持着一秒钟前的姿势。
再向院子里望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天地间顿时陷入了虚无的安静中,空气里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那轮明月,依旧执着的散发着光芒,伴随着呜咽的微风,低声啜泣着千年来无限循环的死亡诅咒。
不知不觉间,阴时开始了!
那口巨大的老井中忽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大量的黑气从井中疯狂的向外喷出,在月光中形成一朵奇异的莲花形状!“哗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井里爬出。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我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啪啪”声,还有类似于野兽频临死亡时喉咙里的传出嘶哑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那双被井水泡的发白的双手,又搭在井壁上,露出一团湿漉杂乱的长发,被长发覆盖的那张只有一双巨大的眼珠暗红色的鬼脸,然后是他的脖子、肩膀、身体、双腿……
血尸用类似于动物的姿势完全从井中爬出,双脚踏到地面时,不自觉的晃了晃,腰部向后奇怪的扭曲着,似乎还不适应站立的感觉。直到他找到了身体的平衡感,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鼎前,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月光下,我看到他全身裸露着,无数条小虫子在他身体里钻来钻去,全身血肉模糊,地面上不多时就形成了血水和井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出的水痕。
我心中寒气大冒,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着,直到背部抵到那面白墙。血尸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极为艰难缓慢的向我走来。每踏出一步,就如同在我心口重重的踩了一脚。
我不由嘴里发苦,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血尸边向我走来,边从喉咙中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慌乱间,我似乎听到了熟悉的语言。再仔细分辨,血尸正在向我说话,那句话只有三个音节,在我耳边越来越清晰!
他在说:
“杀了我!”
血尸已经习惯了双脚踏在地面的感觉,每一步都走得分外稳定。他小心翼翼的绕过院中在阴时中被凝固的村民,生怕自己的身体与他们进行接触,直到走入大堂,环视着月饼和孟氏三人。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月饼时,我分明感觉到他浑身一震,上百条奇异的红色蛆虫从他的身体里被震落到地上。奇怪的是这些虫子一接触地面,如同落到了滚烫的生铁上面,化成了缕缕红色烟雾。大堂里似乎响起了“吱吱”的叫声,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月饼脸上,直到看到月饼脖颈中挂着的弯月挂坠,他颤抖的更加厉害,哆哆嗦嗦的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似乎想抚摸月饼的脸庞。就当他的手距离月饼不到一寸的时候,他似乎又醒悟了什么,迅速把手缩了回来,从喉咙中发出了悲伤地嚎叫。
这声音似乎穿越了千年,带着被欺骗、被抛弃的孤独,贯入了苍凉的愤怒,肆无忌惮的闯入我的心里!我被这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深深的震撼着,心头莫名升起一种绝望的悲伤,这是经历怎样的痛苦才能发出的嚎声?
嚎叫声渐渐低了下来,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球中流出,沿着下巴凝聚成巨大的血珠,滴落在地面,斑驳出刺目的血痕!
如同菩提花般的形状!
“你是新一代鬼婴?我认识你。在天魁阳眼那里我见过你。”血尸并没有看我,依旧悲伤地望着月饼,“孟先铎呢?他的年龄还不到新鬼婴接替的时候吧。我回到井中一直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早出现。不,是为什么这么晚出现。你已经超出了鬼婴继任的年龄。”
我诺诺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涩的回答道:“孟先铎死了。”
“哦?死了!”血尸似乎诧异我这句话,“怎么死的?”
我发现血尸虽然形貌可怖,但是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虽然视觉上仍然接受不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被我们几个杀死了。”我指了指大堂内的另外三人。
血尸这才望向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警惕。
这是我胆子也放开了一些:“被我们几个杀死了!”
血尸听闻这句话,愣了愣,目光如同两道枷锁,带着怀疑牢牢锁住我。我挺了挺胸膛,用同样坚定的神色回击着。
良久之后,血尸忽然仰天长笑起来,虽然他没有嘴,也没有表情,但是我依然能听到他从喉咙中发出的笑声那无尽的嘲讽。这笑声响彻良久,猛然收声,血尸向我踏出几步,每一步都龙骧虎贲,走的极有气势,周身隐隐散发出不可一世的霸气!
“没想到灵族的鬼婴竟然死于灵族的鬼婴之手!”血尸此时已经走到我的面前,那可怖的形貌又一次让我忍不住胃里抽搐。
“哈哈!”血尸双臂高振,“刘伯温!当年你嫉妒我们明教的功劳,给朱元璋进谗言,在庆功宴上下蛊毒暗算我们!又利用我保护族人的心情,给我们中原明教残存一脉下了这恶毒的千年诅咒,禁锢在十万大山之时,可曾想到你利用灵族魇术培育的看守明教的鬼婴竟然会死于鬼婴之手!刘老儿!自作孽,不可活!我赢了!”
“你说什么?”血尸这句话让我完全无法接受,失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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