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把母亲埋葬了。但是母亲的怨气实在太大,埋葬的时候,他看见母亲的手从坟里笔直的伸了出来,只能做法压住了母亲的怨灵。他知道,他做的法只能维持一年。法力失效时,母亲的怨气会化成厉鬼,出来索命。一年后,师父再回来时,看到刘建国阵阵哀号的跪在这里,周身已经腐烂,蝇蛆在他身体里四处钻着,唯独脖子以上还没有被腐蚀。”
“而坟头长出了这棵槐树。槐树的枝桠里,托着刚出生的我。”
“不错,我是一个鬼婴!我的父亲是刘建国!那个****我母亲的人!但是我母亲,死后还是那么善良,那股怨气化成母爱变成槐树,保护着我生了下来。这棵槐树,就是我的母亲。”
“鬼婴刚生下来,是不会成长的。一定要每年吸入尸气,到十六年后才开始像正常婴儿一样成长。”
“师父本想除了我。但是看到母亲化成的槐树,心软了。出生的我急需一道尸气续命,为了保住我,他把刘建国杀了。反正他当时的样子还不如死了好!没想到,我吸入的第一道尸气,竟然就是我那个强奸犯父亲的。”
“师父把刘建国制成人偶,让他每年背尸赎罪。又为了让他能撑这三十多年,师父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一直活在那份爱意里!师傅这个混蛋!这是对母亲的侮辱!”
“十六年后,我开始成长,我被师父送到孤儿院,又被一个没有子女的普通职工家庭收养了。每年,都会有几天我会失踪,而那几天所发生的事情我完全想不起来。后来想想,一定是师父带着我来到这里吸尸气。”
“剩下的事估计你们也都想到了。我的能力越来越强,直到在火车上,机缘巧合遇到了师父摄了他们的魂魄。”
“我恨我那个混蛋师父!当年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安静的陪着我的母亲!让我这个强奸犯的儿子从小就被当做怪物!每年还要吸这恶心的尸气!”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就不内疚么?”张扬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让我不自觉地问道。
“哼!人会向他吃过的面包道歉么?”张扬抬起双手,仰视天空。
我仿佛看到了一尊魔神。
一尊和我一模一样的魔神。
讲到这里,天边已经阳光大盛,红润的太阳终于脱离了地平线的束缚,升腾而起。
张扬身体笼罩在晨光中,周身阳气充盈。他已经完成了鬼婴转世的最后一步!
我呆呆的听着,心里面反复念了上千遍:我到底是谁?
“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张扬双手扬起,“你们错过了能制住我的最佳时间。就当我讲了故事吧。”
老槐树上的人皮突然都诡异的动了。慢慢,慢慢,慢慢展开,像一张张人皮的风筝,漂浮在空中,形成一个奇怪的反八卦图案。
奇怪的声音从地底中传出,就像被封印的魔怪终于挣脱了万年的枷锁,发出毁灭人间的宣言。
地面像潭水般悄无声息的震荡起来,灰尘像跳跃着的细小水珠,恐惧的颤抖着,大地像被煮开的沸水一般,瞬间翻滚起巨大的水泡。坟头中间,一股土柱如喷泉般向上涌着,越来越高,越来越宽……
“嗷!”一声怒吼穿破地面,紧跟着一条巨大的龙形怪物以风雷之势从土柱中飞出,傲然游窜在槐树与人皮风筝之间。分成双叉的巨尾有力摆动着,扫过之处,岩石粉碎。利爪在山壁上抓出深深的沟壑,一双如同灯笼般大小的怪眼忽明忽暗,轻蔑的看着这个百年才见一次的十丈红尘。
“我是谁?”我完全失去了最自己身体和意识的控制,浑似不觉的望着这只妖蛇。
“南瓜!”月饼猛地推开我。
我看到月饼挡在我身前,一条带着腥臭味的舌头穿过了他的肩膀。
我看到巨大的蛇头就在月饼面前,绿莹莹的眼睛里散发着凶残的光芒。张开的大口里面毒牙倒生,滴着黑褐色的涎水。
大蛇双叉尾巴顶着地面,身体成一张弓形,前躯高高扬起,蛇口大开。月饼身体光芒大盛,闷吭一声,双手死死扳住妖蛇的上下颌,双手不停的颤抖,显然已经支撑不住。
“没用的。这个坟里的棺材就是收集尸气的养尸棺,这条蛇在棺里吸了九十九道尸气,已经成为冥蛇了。”张扬站在槐树下不屑说道。
月饼肩膀上血流如注,猛烈的喷射在我的脸上。我凝神聚气,将体内灵气运于双手,刚接触到蛇身,就似被电击般,后退了好几米。
“南瓜!他妈的快跑!”月饼的膝盖已经开始打弯,蛇头压着他,腥臭的涎水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身上。
我忽然很懊悔:为什么每次师父教我们的时候不像月饼学的那么认真。
这时,我分明感触到大地的震动,有节奏的震动。就像一支军队整齐的摆着方阵,向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