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桓登时定住,脸上表情仿佛被冬日里的寒气冻住了一般。
你说什么,你家姑娘怎么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伸手去拽那女子的臂膀。
红杏望着他,被冻得发紫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家姑娘被骗了,被所有人骗了,裴公子,只有你能救她了,你得救救她,求你救救她吧。
裴桓这一刻只觉得心脏都仿佛被人紧紧攥住。
他一把将红杏拽起来∶你说清楚,白歌到底被谁骗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红杏伸出手紧紧抓住裴桓的衣襟,声音快而急∶戚国公一家为了要一个谢家的孩子,做局眶骗姑娘,老爷和姨娘都知道这件事,却为了利益跟着一起骗姑娘,姑娘如今已经有了那谢尘的孩子,她是走投无路了啊!
什么?
如同喉咙被紧扼住,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晕眩发黑一片。
身边小厮连忙用手臂撑住他,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裴桓深吸两口气,对着红杏道∶你与我进来,将你知道的事都细细说与我听。
红杏跟着裴桓进了裴家,裴桓让小厮带她绕道去自己的房间,他则强打起精神应付了裴母的一番关怀。
回到房间,他眸光沉沉的看着红杏∶把你知道都告诉我。
红杏便从白歌被戚三爷指派到谢府说起,再讲到她偶尔听到戚白玉侍女的对话,被戚白玉送到戚三爷那关了起来,再到她听到国公府中的议论,逃出来后见到小招得知了白歌这几个月的遭遇,几乎是毫无保留的说给了裴桓听。
裴公子,姑娘现在是虎狼环伺,都想从她身上咬一口下来,她只能指望你了。
红杏说道这,又跪了下去,磕着头道∶只有你能帮她了。
裴桓苍白着一张脸,手紧握着木椅扶手。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冬日的雪一场接着一场的下。
谢尘披着一个玄青狐裘大氅从莫忘斋前往韶音阁时,天色已晚。
韶音阁中,已点上了烛火,柔和的光晕透出窗棂,远远瞧着,暖意正浓。
他一走进去,便见到正坐在窗边下棋的两人。
谢明朝正皱紧小眉头,盯着棋盘苦苦思索着。
而他对面,白歌拄着下巴,眼睛里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谢尘将狐裘大氅脱下教给丫鬟,放轻脚步走到白歌身后,观察着棋局。
谢明朝是个刚开蒙的孩子,于棋艺一道也是刚刚接触,和白歌的这局棋自然是没什么看头。
小孩子冥思苦想,实在没结果,瘪了嘴正要认输,一抬眼就看见站在白歌身后的谢尘。
他顿时眼睛一亮∶三叔,快来帮我,白歌姐姐太厉害了,我这一下午一次也没赢过。
白歌这才察觉到谢尘站在她身后,眼里的笑意顿时淡下来。
谢尘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心头微滞,但他没有表现出半分。
只是走到谢明朝身边,从他的棋篓里捻出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
白歌看着他落子的位置,唇角轻轻抿了一下。
谢明朝则是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啊,这我怎么没想到!
谢尘看着他道∶平时叫你多用心学些,明日就要入宫了,心眼多长两个总没错。
谢明朝闭上嘴,眨了眨眼睛,看向白歌。
白歌本不想说话,此时却没忍住疑惑道∶进宫?为什么啊?
谢尘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拾起,道∶明朝要去给五皇子做伴读,本以为是开春才进宫的,前些天皇后娘娘说让他先进宫,和五皇子熟悉些。
白歌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谢明朝伸着小短腿从椅子上下来,走到白歌身前对着她道∶白歌姐姐不用担心我,三叔说我不过就去半日,中午就回来了,我明日中午能不能来姐姐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