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老三家那德性,将来休想我的大宝小宝给他们养老。”
宋芬桃看自己男人也不站在她这边,越发的气闷了,她一屁股坐在床沿,然后重重拍着床板说道。
“那你还真想多了,就老三家对闺女的宝贝劲儿,将来会不会让咱儿子养老还不一定呢。”
木随军呵呵笑了两声,村里的习俗,没儿子的人家要是想要隔房的侄子养老,前提是得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负责赡养摔盆的侄儿的,老三家怎么肯把钱票给他们家的大宝小宝呢,这纯粹就是他婆娘想太多。
倒是老二家就不一定了,那两口子想儿子都想魔怔了,之前他们四闺女木花出生的时候,老二私底下还找过他想要过继他家的小宝,只是被木随军拒绝了。
倒不是他不愿意把儿子过继出去,而是现在老二两口子还能生,他怕等过继了小宝后老二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一来小宝的位置就尴尬了,而且现在小宝的年纪还是小了一些,木随军想要等儿子真的懂事了,再和老二谈这个话题。
他真没啥不乐意的,难道过继了就不是他木随军的种了不成,有两个憨货一心一意帮你养儿子,帮他攒钱建屋娶媳妇难道还不好吗。
木随军也是仔细琢磨过的,与其到时候魔怔的老二两口子从外头抱来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儿子,还不如过继他的,至少还有叔侄情,将来他也会让小宝给他们养老摔盆。
这样一来,两个大人供一个孩子,压力一下子小了不少,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只是这个主意木随军一直都没和他婆娘说,一来是怕他婆娘脑子转不过弯不舍得,而来也是怕她情绪表现的太过外露,以至于到时候老二两口子担心他们就是奔着钱去的,宁可对外抱养也不愿意养小侄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说大房真正精明的还就是这个木随军,宋芬桃也就是外放的精明,实则咋咋呼呼的,每一次挑事占不到便宜不说,还总是被老三家抓住把柄倒打一耙,木随军对着这样的媳妇,有时候还真是挺无奈的。
当初就是被她这张精明的脸给糊弄了,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现在儿子都生两个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木随军砸着嘴,拽过一旁的被子躺回床上,半响后发出沉重的鼾声,依然沉睡过去。
“没心没肺的。”
宋芬桃可不知道她男人心里的打算,看着他一幅没事人的样子,气的跺了跺脚,不成,她得去妈那儿敲敲边鼓,看看那五块钱老三家是不是都给花了。
这么想着,宋芬桃就赶紧站起来,朝屋外走去。
“家里还有多少钱。”
木家老两口的屋内,夫妻俩盘腿坐在炕头上,木老头抽着自制的土烟,木老太太则是盘算着家里的家底。
早些年闹旱灾,那个时候家里的钱票几乎花的一干二净,这些年慢慢缓过来了,可也没攒下太多的钱。
木家算上老两口一共八个劳动力,一年到头能从队上分到近三百块钱的工钱,然而这笔钱也不是能够完全到手的,因为队上财政困难的缘故,这些钱还会被折换成猪肉锅子等物品,能到手的钱得看当年大队的收成。
这几年陆陆续续的,刨除一些零碎的消耗和人情往来的开支,老太太手里一共攒了七百多块钱,这可真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了,老太太自个儿也省,都已经八年没有做过一件新衣裳了。
“老三怕是想分家了。”
木老头嗒嗒抽着土烟,对着一旁仔细数钱的木老太说道。
“咱果子还没出嫁呢,分啥家啊,再说了,咱们两个老的还在,儿女分家那像话吗?”
木老太当即抬起头,瞪圆了眼睛面露不满,村里是有父母在就分家的,可那些都是儿女闹得太不像话,不得不分的。
作为母亲木老太就希望自己的四个儿女一辈子和和美美,要是分家,不就证明几个儿子心不合,力不齐吗?
再说了,分了家,她和老头就得选一个儿子生活,那时候她可不再是家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了,反而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她这人傲了大半辈子了,还真不愿意和儿媳妇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