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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替身假少爷养成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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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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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绑匪还算“好心”的绑匪,只是要钱,对孩子照顾得还算不错,否则哪有孩子被绑架十几天,第二天就能正常上学的?这居然都没有留下心理阴影不是吗?

珩凉亦确实是第二天就回学校上学了。

可他一点都不好。

是他们对他说:“既然回家了,那就去上学。我们不希望你留在家里无所事事,懂吗?你是我们珩家的孩子,几个绑匪不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对吧?去上学,别让人看笑话。你是个好孩子。”

年幼的珩凉亦拼命摇头,他不想见到大人,不管是门卫还是老师,还是任何一个陌生的成年人,他都不想不敢去看。

他惊恐地后退,把绑匪对他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绑匪总是在他入睡的时候用巨响吓他,抽完烟把烟头在他身上按灭,还把他按在水里看他快窒息的模样哈哈大笑,觉得无趣了就把他绑住丢在小黑屋里,黑暗中全是虫蚁爬行的声音,偶尔还会有老鼠啃噬废稻草的声音。

珩家夫妇无法对一个孩子的痛苦感同身受,他们只知道如果别人知道这个受到了伤害,他们就会谴责,这不利于他们塑造优秀企业家的形象。

他们更加强硬:“这都只是小事,我们小时候也和老鼠住在一起,还要和它们抢吃的。虫子钻到耳朵也不是罕见的事,天一黑屋子都是黑的,因为被其他孩子嫉妒按到水里的时候,也感受过窒息。”

小珩凉亦很想说不一样,可那时候的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只能摇头,往后躲。

见到他不愿意承认,珩家夫妇冷着一张脸,“我们不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重要的是,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们的耐性显然已经到了临界值,如果珩凉亦再不点头,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年幼的珩凉亦不再试图表明自己的痛苦,他点点头,把眼泪全憋了回去,“好。”

珩家夫妇这才满意地离去。

留下年幼的珩凉亦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眼泪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他的脸。

别怕别怕别怕。

只是会有点痛苦,不会有事的。

年幼的珩凉亦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就像之前被绑架的时候一样,不断地抚平裂开的创口。

有一次他实在太累了,被锣铛声音吓醒时,在他身上织网的蜘蛛落荒而逃,迅速地爬过他的脸,藏到了他的身后。

蛛丝黏在他的脸上。

年幼的珩凉亦看不到那根蛛丝,也没有办法去摸到它,只能感觉到脸上似乎有一丝凉意,但那丝凉意很快便消失了,干燥的蛛丝连异物感都很薄弱。

可这根蛛丝却在他心里织成了网,堪堪网住他即将破碎的心理状态。

他大概……可以保护那只蜘蛛?

它躲在他的身后,他们是看不到它的。

别怕别怕别怕。

只是会有点痛苦,不会有事的。

不要躲,往后躲可能会压到那只蜘蛛。它很脆弱,但你还可以抗一抗。只要你抗住了,它或许就会得救。

比起之前,小珩凉亦的反应可谓安静得不行。他还是怕,还是会发抖,只是不再剧烈挣扎,绑匪有点扫兴。

等待的时间本就无聊,他们也没兴趣伺候一个小鬼,免得“浪费”,就以折磨人质为乐。小鬼的反应很大,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之前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哪怕教育严苛,也没办法保持教养和冷静。

安静下来了,折磨人质也没意思。

绑匪很快放弃了这项“乐趣”,几个人打起了牌,更热闹了。

话剧的结尾,也是坏人在享乐,他们开心地在表演馆里看杂耍,一边笑还一边讨论,完全一派主人公的样子,讽刺得很。

而被他们随手捡回庄园的孩子,躺在庄园的花草中,花草鲜艳美丽,争奇斗艳,唯有那个孩子破破烂烂的,怎么也爬不起来,仰躺着等待死亡。

最后在灿烂的阳光下,蜂蝶飞舞中,闭上了眼睛。

珩凉亦像个游魂一样离开了观众席,他回到季湧霜的房子前,站在那里良久,眼神都没有焦点。

他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去了工作室。

在架好的画布前,珩凉亦把颜料一样一样地往上涂,他像个疯子一样地肆意挥洒画笔,颜料层层叠叠,既艳丽又混乱。

画到最后,珩凉亦把洗画笔的颜料桶往画布最后一块空白的地方泼去,颜料溅了珩凉亦一脸一身,又顺着画布和他的身体淌到地板上。

珩凉亦向后仰去,倒在了混杂了颜料的污水中。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直到眼睛酸胀难忍,也没有移开视线。仿佛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坠落到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透明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带走鬓边的一点污脏。

他毫无所知。

只想把自己藏进画里,藏到画中那只蜘蛛的腹部中,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人的视线前。

“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觉得……”季湧霜在出差回来路上还畅想了一下,她想着珩凉亦或许会在工作室里忙到忘我,或许会准备一桌大餐等她,或许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也可能什么都没做,因为他睡着了。

她想过许多种可能,但绝不包括现在这样。

说不太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感觉珩凉亦身上,整个人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珩凉亦哪怕落魄也矜贵清冷,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让他的不可接触变得模糊起来。有点像雨后沾了泥水变得有些脏兮兮的野猫,坐在树枝上,高冷地梳理毛发,却不嫌弃树下盯着它看的人类,甚至默许他们拍照或摸摸它。

可现在的珩凉亦好像失去了利爪的野猫,缤纷的世界没了色彩,它亦提不起半分期待,完全地藏了起来,藏在一个它认为不会被伤害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仔细一想,季湧霜发现她后半个月几乎没和珩凉亦说过一句话。

上次谈话依稀记得……说的是柳大和赵小小他们办的话剧,之后珩凉亦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而她。

当然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珩凉亦。

珩凉亦很轻地摇了摇头,目光似乎比以往要柔和些,他避而不答,把话题引到季湧霜身上:“欢迎回来,累了吗?要不要喝点什么。”

季湧霜在心里叹了口气,珩凉亦很显然什么都不想告诉她。

那她就先假装没有发现小猫咪受伤好了。

“还好。”季湧霜任珩凉亦接过她的行李箱,自己则把薄外套脱下,“里面有当地的特产,你打开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你挑一个,其他我给彭二他们送去。”

说着,季湧霜自己接了一杯温水,顺口吐槽:“那个酒店的水,说是什么山泉水,结果难喝的呀……我一个月喝的都是瓶装水。”

“抱歉,是我的问题,如果……”如果不是我,也用不着和王氏解约,就不需要出差。

没等珩凉亦思维继续发散,季湧霜的笑声就打断了他,什么啊,原来是这种小事?她说:“又不是你让我解约的,做出决定的是我。也不是你让我补上缺漏,是我主动请缨去谈那个项目。更不是,你让那个破酒店营销山泉水……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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