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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替身假少爷养成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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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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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凉亦哑口无言。

可同时,一束暖光照耀在他身上,直直进入他的心脏。

他面前的人像火焰一样,炽烈得理所当然,没有拐弯抹角,也不会藏着尘垢,径直地把他面前所有灰霾烧了个一干二净。

蓝天挣脱了乌云,迫不及待地飞奔而出,连地面的水洼都成了它的栖身之所,刹那间,一切澄澈湛蓝。

她是他的救赎。

无论何时,都是。

可珩凉亦没来得及拥抱蓝天,骤风便再次裹挟乌云席卷而来,蓝天被黑压压的密云遮掩,周遭的一切在转息之间变得狼藉不已。

季湧霜可以把王氏的事与他撇干净,从所有角度去理解和包容他,那关于衡刻的事情呢?她也会去理解他吗,会不会也觉得整件事都是他的错?

“如果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珩家的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珩凉亦自己都没注意,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一字一句都很慢,很吃力,很惶恐。他甚至没能说完,就停了下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意识不到现实时间的流逝。

这些天,回忆不断地折磨着他。

一方面他因为那些遭遇而痛苦,一方面又害怕,害怕没能即时把衡刻换回珩家的他会被季湧霜厌弃。

黑暗一层一层地包围了他。

原本随着衡刻正式回到珩家、他被所有公司封杀而淡化的愧疚感,也从黑暗中探头,疯狂地生长,直至重新占据他的大脑。

他是个假货啊,占据了珩家少爷的身份二十几年,怎么可以因为物归原主就放下亏欠?

狂风骤雨肆虐着,直到季湧霜开口。

季湧霜开始听到这个假设时,确实闪过一丝“那为什么不说出来”的想法,可下一瞬她又觉得珩凉亦应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将这么问题拆了又拆,细细地盘问了自己千百遍。

否则他不会害怕。

毫无愧疚地把别人东西霸占为自有的人,不会这样安静,连害怕都不敢惊扰到别人。

“那个时候你几岁呢?”季湧霜的指尖轻轻搭在珩凉亦的额头上,微凉的感觉让珩凉亦回过神来,他看着季湧霜,眼里盛满了悲恸。

“你说很早……”季湧霜的声音像缓缓流淌的星河,包容,恒定,“很早的我们都一无所有,要面对很多事,却又不是那么有力量。我直到上大学以前,都还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觉得年幼的你,遇到这么大的事,一定觉得很难。”

季湧霜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又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可能对现在的她来说,不是什么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她有能力有心态,不会害怕任何事情。但往前退几年,她还是个连不想出国学音乐都说不口的小女孩。

而珩凉亦,显然是要更往前,在很小的时候就遭遇了这样的难关。

“不管他做得好不好,都不要去责备他好吗?”季湧霜看到珩凉亦红了眼眶,却又忍着情绪的模样,也有点难过,“我不能替衡刻去原谅你,但我希望你可以原谅自己。”

“我说了,我说了很多次,他们都不信……”珩凉亦轻微地皱起了眉头,眼泪蓄满了他的眼眶,他抿着唇,很艰难地述说着,“他们总是很忙,我每次见到他们都会说我是假的,可他们都觉得我是在闹,闹他们不回家,讽刺他们生疏到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分不出。”

季湧霜仿佛看到年少的珩凉亦在她面前忏悔,小少年绝望又无助,又厌恶自己。

“他们几乎不发火,一开始也只是说我傻,随着次数多了他们开始不耐烦,这件事是他们第一次发火。他们感觉自己的权威在被一个孩子不断地挑战,于是把我关在房间,勒令我不准再提一个字。”

说到关在房间的时候,珩凉亦声音都是抖的。

他们觉得他是因为被绑匪关在小房间里才会变成这样的,所以作为屡教不改的惩罚,他们对他做了和绑匪一样的事。

把窗户封死,在断水断电的漆黑房间里,年少的珩凉亦被绑在角落,蒙着眼睛,关了三天。他们愤怒地在一片寂静中用噪音恐吓他,在他呼吸平稳时,把他按到水里,让他几近窒息。

那三天,远比在绑匪手里难熬得多。

他们会在噪音结束,他耳鸣之际,用冷漠的声音质问他“还说不说自己是假的”。

他们会在他被按到水里,大脑缺氧时,讥笑着嘲讽他“现在觉不觉得自己是假的”。

他们没有虐待孩子的爱好,他们做这些,仅仅是因为他们容不得自己有一丝差错。年幼珩凉亦的无异于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连自己的孩子都照看不周,谈什么培养继承人,简直就是笑话。

他们更不容许珩凉亦是假的,如果他是假的,岂不是说明他们在很早以前错得离谱?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培养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继承人?

不管哪种情况,都是不被允许的。

珩家家主,不允许如此大的错误发生。

“再提的话,他们……”会反复地惩罚我。

珩凉亦明白,这并不是他退缩的借口,比起被夺走的人生,这点痛苦算什么?只是他真的怕了,他不想最亲近的人和黑暗里的坏人对他做一样的事。

绑匪留下的更多是身体上的伤害,心理上的凭借蛛网可以网住,只要时间流逝,他就能把被绑架的事情当做回忆里无数件事的一件。

可是“父母”不一样,他们在此之前都是他最信任、最敬仰的人,来自他们的伤害,他无法承受,一次就足以把他击垮。

“他们会做什么?”季湧霜抬起珩凉亦在叙说中低下的脸庞,眼泪恰好触碰到她的指尖,顺着她的手指滑进她的掌心。

季湧霜的心脏一下就揪紧了,她轻轻地抱住了珩凉亦,“不要怕,不管他们曾经对你做了什么,都不用再害怕。在我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所以,”

珩凉亦很多话都没有说出来,包括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为什么珩家夫妇惩罚一个孩子是把他关在房间里,把他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又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过了这么多年还……这么难过。

直觉告诉季湧霜,珩凉亦没有说的部分并不是有“利”于他的部分,很有可能是说出来会让人去心疼他、偏向他的内容,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着重说了自己的错处。

也可能常年以来,他只看得到自己的“错处”,并不断地拿这些来惩罚自己。

“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季湧霜是偏向于理智的人,她很少拿错误来惩罚自己,她永远都是向前看,进一步或者停下。

像王氏,她不会后悔解约,觉得损失了,那就前进一步,拿更大的利益来取代那一部分缺失。

像衡刻,她不会后悔追过他,觉得给对方负担了,停下,自己消化那份喜欢的情愫,无法完全解决那就找个替身,好好地来一场告别。

“去找衡刻吧,把你想说的对他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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