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屋子里边静悄悄的一片,似乎连风吹着衣裳的声音都能听见,飞絮捧着茶盏呆呆的坐那里,茶水的热气不住的往上升,烫着她的脸,红扑扑的一片。
“和那容三爷提出来要赎身做他的外室,他定然会感激青眼相加,自然会更宠爱着。若是还有难处,便好做到底再帮一把。青树胡同那边有个小宅子,暂时借给住着,再拨两个丫鬟婆子去服侍,让过着少奶奶一般的生活,觉得如何?”
屏风后边的声音简直如蜜糖般,听得飞絮心旌摇摇,实想出口便答应了她,可她却还有些小盘算,这位夫如此肯帮忙必然有她的目的,自己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的讨价还价一番,直到自己能够最大获益才行。
“夫果然是仗义之,飞絮实感激。夫一番金玉良言确实是为飞絮打算,可飞絮却也有为难之处,这赎身没有银子可不行,飞絮这些年积攒下的银子不多,恐怕是付不起那赎身的银子。”飞絮嘴角泛出一个笑容,心里想着那夫总归要出千把两银子给她才是。
“赎身没有银子,这可真真是为难了。”容大奶奶屏风后叹了一口气,望了望秋华,就见她朝自己摇了摇头,心里会意,这侄女儿是叫她不要答应要银子的要求呢。这世上的真是贪婪,这飞絮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冤大头了,出口便提出要赎身银子,莫非秋华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飞絮眼巴巴的望着屏风后边,想要听着那夫说出一个确切的数目来,没想到屏风后边没了声响,好半日才见那倒茶的丫鬟朝屏风那里走了过去,出来以后手里拿了一张银票,轻蔑的看了飞絮一眼:“这是们家奶奶看说得可怜,给一百两银子,便拿着罢!不想赎身便继续牡丹阁混,想赎身便自己凑银子出来,青树胡同第五家是个单门独户的小宅子,从牡丹阁出来若是没地方落脚可以去那里,只要报上的名字,里边的丫鬟自然会给开门。要知足,家奶奶与非亲非故,何必帮?这一百两银子也是见说得可怜才施舍的,别心不足蛇吞象!”
飞絮接过那银票看了下,把那张银票折了几折放到袖袋里边,起身对着那丫鬟笑得甜甜蜜蜜:“多谢们家奶奶打赏!”说罢扭着身子便走了出去,只余下一种浓浓的香味,让整间屋子都变了味道。
“大伯娘,那飞絮会不会赎身?”秋华有些紧张的望着容大奶奶:“咱们说了这么多,可那飞絮似乎并没有表态,她滑得跟泥鳅一般!”
“这风尘女子,见说话,哪会有半句真心话儿?”容大奶奶将脚伸了出去踢了下桌子角儿:“这椅子做得有些矮了,才坐了这么一会子,腿怎么就弯得有些疼了。”站起身来,拉住秋华的手往后边屋子走,容大奶奶笑得笃定:“秋华,不用担心,那飞絮是个聪明的,她自然会为自己想条后路。青楼里边不少红牌的出路都是从良给家做姨娘,她不知道爹容府的处境,心里肯定想着要做咱们容家的姨娘呢。至于这银子,飞絮做牡丹阁头牌也有两三年了,总归自己早就积累下赎身银子了,咱们可不用担心她没钱买自己!再说了,即便她不赎身也和咱们没太大关系,咱们再想想旁的法子便是了。”
容大奶奶没有说错,过了几日以后,青树胡同第五间小院的门口站了一个孤身女子,她头上带了一顶帷帽,上边垂下了长长的面纱,她的脸面纱后边若隐若现,让看得不是很清楚。
那女子举起纤纤素手,门上拍了几下,就听里边传来清脆的应门声:“外边是谁?”
“叫飞絮,家奶奶总归交代过了罢。”那女子压低着声音低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听里边的小丫鬟欢快的应了一句:“原来是少奶奶来了。”院子门被打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丫鬟站门后,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见着飞絮行了一礼:“少奶奶安好。”
飞絮心中有些得意,看来自己赎身这路还没走错,这边才赎了身,那边便有喊她少奶奶了。她一步跨进院子,见这院子虽然小,可倒也收拾得雅致可喜。院墙边栽着一排槐树,虽然已是深秋,可那树叶还是青翠欲滴,前坪左边是个小花园,右边有个很小的池子,里边该养着鱼,院子后边是两进屋子,她住到里边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叫什么名字呢?”飞絮见那丫鬟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心里也有几分得意,自己终于也有了自己的使唤丫头了。
“回少奶奶的话,奴婢叫小白。”这是秋华打发飞白来青树胡同前给她改的名字,因着飞絮的名字里边有个飞字,恐怕她会将飞白的名字给改了,不如自己先替飞白改了。只是可惜了飞白这个好名字,秋华心中惋惜。
小白扶着飞絮的手往里边走:“奴婢等少奶奶有几日了,屋子里边已经收拾好了,少奶奶去看看是否满意。”
飞絮慢腾腾的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到处打量,心里实满意这小院子,可惜只是借给她住,要是能送给她,那该有多好。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能给三爷生个一男半女的,说不定会抬进容府做姨娘,那园子肯定比这小院好了不知道多少。
“少奶奶,先歇着,先去和杨妈妈说句,让她做好晚饭准备。”小白朝飞絮行了一礼,飞跑着往后边去了,飞絮靠椅子里边,眼睛看着不住晃动的门帘,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总算是摆脱了那种迎来送往的生活,以后再也不要担心遇到猥琐的客了。想到容三爷那白净的脸儿,飞絮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润,还是三爷最好,长得俊俏不说,举动温柔,说话甜得叫心里舒服得不行。
“听说过江陵容家吗?”等小白回来,飞絮捉住她问:“现儿便去容家找那容三爷替捎个信儿,对他说有青树胡同等他,要送一注大礼给他。”
小白听了心里只是笑,可却还是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儿道:“少奶奶,江陵容家实有名,就连这般孤陋寡闻的都听说过,相信到外头去问问便知道容府哪里了。”
飞絮赞许的点了点头:“好个机灵丫头,快些去寻了那三爷来这里。”
小白应了一声,飞着一双脚儿去了珍珑坊,正好遇着了飞红正那里,小白将飞絮已经赎身的事儿说了下,飞红听了满心高兴:“总算是出来了!放心,怎么着也会让三爷去那青树胡同!”
容三爷正胭脂水粉铺子里头,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望着柜台前边那个小媳妇儿。这些天来手里没银子,问贾安柔要银子,她只是说还没到给银子的时候,往她头顶瞄,全是些不值钱的首饰,拔了去也不过值得三五两银子,犯不着动手去抢。为了以后自己还能从她手里拿到银子,容三爷只能曲意奉承着,贾安柔房里一气歇了十来天,既然没去牡丹阁,就连秋芝屋子里边都没进去,眼见秋芝的脸拉得更长些,活脱脱一副怨妇的风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