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航咬紧了牙关,想说话时,程世海丢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程世海说:“看看吧,他给你留下的。”
牛皮纸袋落在程远航面前。
好半天,他才伸出手,手指略略发颤地扯开线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
一大叠学校专业的资料,一本写满了重点意见的笔记本。
还有一封信。
程远航拆开了那封信,确实是张凡的笔迹。
程远航从看到第一行开始,一直到最后一行,胸口始终陷在一股窒闷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压着,难受得让他喘不过气。他始终觉得,张凡不会不要他的。
可这信明明白白就在这儿。
他就是像这条狗一样,被丢在原地了。
程世海斟了杯茶,捏着杯子晃了晃,说:“他对你的失望,对你的期许,还有希望你能实现的改变,一颗心明明白白全都写在里头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触。怎么样,看完了吗?”
程远航抬起头,在程世海的注视中,唰唰两下,把信纸给撕了。
他发狠道:“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说个清楚。”
程世海冷哼一声:“你去哪里找?”
程远航没说话。
他森森地看了程世海一眼,扭头就往门外去。
保镖伸出手想拦他,程世海发了话:“不必拦,他要走,让他去。”
保镖悻悻地收回手。
程远航冲出门外,脑子乱成一团,开着车把张凡所有能去的地方,能藏身的地方全都找了一圈,又联系了几乎所有的人脉,想把张凡的踪迹给挖出来,可依旧毫无收获。
每每发现痕迹,到最后都断了。
他爷爷手段又准又狠,处理得滴水不漏。
程远航咬牙又去了车站。
他的所有卡都被冻结,现金也快没了。
他找朋友借了点,买了火车票,颠簸着坐了一夜的火车到了山东,去了张凡住过的小村,问遍了所有人,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张凡在哪儿。
到最后,是程国栋派人把他从山东带了回来。
程远航又被软禁在了那栋别墅。
老爷子中间还来看过他一次,絮絮叨叨说了好几个小时。
程远航只是呆呆地坐在卧室,看着卧室窗外灰突突的天空,说:“我想和他说说话。”
程世海没答应。
程远航抓住了程世海的外套,眼睛一片发红,就像小时候一样哀求道:“爷爷,你让我跟他打个电话吧,你让我跟他说说话,就一会儿,我就想找他说清楚,爷爷……”
程世海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程远航的手慢慢松开。
他爷爷的处事手段何其老辣,一旦决定的事情,任谁也改变不了。
好半天,他才吸了吸鼻子,深冷道:“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给我半点他的讯息?你是不是已经下了狠心,非得要他彻底消失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程世海拍拍他的肩膀,算是默认。
等程世海出了房间,程远航听到关门声,闭了眼,突然笑了。
程远航喝了一晚上的酒。
喝空的酒瓶子滚了一地,地毯上到处是滴洒的渍。
程远航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颓颓地坐在床边的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虽没表情,却总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在哭。他手里捏着信纸的碎片,眼睛血丝通红,眸子被月色映得又空又冷。
他被软禁在别墅里,过了一段不人不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