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楚风收回膝盖,看米洛洛汗湿的头发都贴在脑门上,少年后背也是湿了一大块,浅灰色的汗衫上晕开着深色的水渍,这些都是疼出来的。
“说吧,有空跟自己怄气,还是早点洗洗上床睡觉好。”
米洛洛没料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这么快就被古楚风看破,耳根子也跟着发烫发红。压在身上的重量已经消失,米洛洛没敢动身子,咬咬嘴唇,用细细的声音说道:“我偷懒,还……撒谎。”
声音刚落,米洛洛鼻子里突然发出狠狠的抽泣声,少年自己也被那响声吓到,可那时候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砸下来,一时间整个人惊慌失措的跟只小兔子似的,身体又不能动,连擦眼泪的胳膊都腾不出空来。
古楚风是被他弄的又好气又好笑,松开手用脚踢踢米洛洛的小屁股,让他起来,自己重新倚在把竿上,闲闲的看着窗外。
寂静黑夜下的校园格外静谧,古楚风还很小的时候,这座学校就开始创立。从最开始的廖廖几人,到后来成为贵族们送孩子跳舞的必选之地,这个中的艰辛,古楚风的父亲古默体尝过,伴着这所学校共同成长的古楚风更是重担在肩。
古楚风背着身想了很多事情,直到米洛洛轻轻的唤他,才重新转回来。
眼前的少年人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小嘴微微撅起,眼神里自然流露出的几分歉意和期望,让古楚风没舍得继续让他这么双腿发颤的站着,而是选择让他靠在自己身边的把杆上。
“说吧,好好陈述最后一条错误。如果陈述的不理想,我不介意继续陪你耗在这舞蹈房里。”
米洛洛没敢全身靠上去,只用背脊稍稍的沾了点边,全身重量依旧承在打颤的双腿上,听见古楚风这么说,更是站直了身体。
“今天早上,因为我的疏忽,闹钟没有电,导致晚起。因为我害怕迟到,蛙跳最后十米,并没有用标准的动作好好完成。不但偷懒,而且我还企图逃避这个事实,这种不诚实,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米洛洛咬咬下唇,“米洛洛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少年人的声音还不到变声期,有些糯糯的,因为晚上辛苦的训练偶尔声带会夹杂着几丝沙哑,听的人心里跟漫着碧透的浅浅海水似的,温暖而纯净。
古楚风盯着米洛洛脑袋顶上的发旋,有种想要伸手去抚摸的冲动。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对任何的学生都不是这样,这跟心疼的感觉有些不同,米洛洛很特别。男人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手,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也不再为难他,结束了晚上的练习。
米洛洛看一眼墙上的钟,在心里舒了口气。现在是十点钟,他还有舞房要打扫,文化课的作业要写,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十二点前应该是可以睡的。明天早上必须五点钟就得起来,五个小时的睡眠,加上中午半个小时的午休,等身体习惯了,应该就不会再觉得有什么累的。
前阵子忙着给舞团编舞的古楚风,这阵子算是空了下来,也开始重新住在三楼的房间里。米洛洛打扫完舞蹈房回去的时候,走廊里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古楚风的房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关,从里面透出来的光让米洛洛觉得不再孤独。
米洛洛扶着墙挨到自己寝室门口,还没有摸出钥匙开门,就被古楚风叫住了。
“怎么磨磨蹭蹭的这么慢?”
一身家居服的古楚风正用大毛巾擦着头发,他知道米洛洛房间里没有浴室,所以故意开着门等他回来。刚开始的时候古楚风以为是米洛洛的腿疼所以走的慢,可他等了将近四十分钟,这才等来慢吞吞上来的人,火气不免的有些往上泛。
“古老师……对不起……”米洛洛无意识的搓着冻的跟萝卜条似的双手,鼻尖也是冻的通红的。他不知道古楚风在等自己,因为身体酸疼,刚刚清扫地面费了他好大一番功夫,还不小心打翻了水桶里的水,又是找拖把又是拧抹布的好一阵手忙脚乱。
古楚风把米洛洛提溜进自己的房间,这才看清少年衣服和裤子都湿了大块,手指冻的又红又肿,本来是想让他面墙好好想清楚错误,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自己疏忽了。
“快点洗澡,明天上课再迟到早上加罚一圈!”
米洛洛被带进浴室,里面还有未来得及散出的热气,取暖灯把整个浴室都打的热热的,很舒服。少年人不敢洗太久,怕耽误古楚风休息,只大概的冲了一下,便急匆匆的想要出来。他本想换上原来的脏衣服,却发现洗脸台边上的藤盒子里躺着套纯白的内衣,尺寸很小,古楚风压根穿不了,放在这里应该是为自己准备的。
这房间的面积比米洛洛的房间要大许多,窗户旁边还摆了套组合沙发,上面可以躺下一个成人。古楚风半躺在沙发上转换着电视频道,见米洛洛红着脸扭扭捏捏的从浴室里走出来,忍不住笑了。
“嗯,衣服穿着挺合适。”
米洛洛这是第一次看到古楚风这么轻松的笑,他的印象里古老师永远都是很严厉的模样,可他现在穿着平易近人的家居服随意冲着自己笑的模样,让米洛洛没由来的想要亲近。
其实除去平时上课,古楚风在生活中,并不像学生们所想象的也是铁面包公的模样。他也才只有二十七岁,换做其他人,这个年龄正是在工作岗位上开始打拼的时候,生活圈子也是刚刚开始成型,业余生活个个都是精彩万分。古楚风虽然重担在身没有他们自由,可他也照样会插科打诨,只是保持冷静态度的时候比较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