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打着热空调,米洛洛只穿着内衣也不觉得冷,光着脚丫踟蹰的站在铺了厚羊毛毯的地面上,眼睛水汪汪的,没有擦干的头顶上冒着丝丝热气,仿佛在等古楚风下一步的吩咐。古楚风叹口气,站起身去浴室里取来浴巾整个盖在米洛洛的脑袋上,竟是亲自为他擦起头发来。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米洛洛的鼻头一阵发酸。他的整个脑袋都被包裹在干燥的浴巾里,古楚风的动作很轻柔,甚至体贴的为他顺带擦干还带有水珠的耳朵。少年的耳珠子很圆润,捏上去软软的,古楚风忍不住多捏了两把,羞的米洛洛脖子都跟着红了。
“米洛洛,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古楚风本来也只是随口问问,谁知道米洛洛听了以后,小声回复道:“没有了。”
“没有?”古楚风的眉峰拧了起来。
事到如今,米洛洛也没有打算保留什么,便如实说道:“我没有见过爸爸,妈妈生病,前阵子也去世了。”
虽然已经找人调来米洛洛的资料,但是亲口听小孩说出来,古楚风给他擦头发的动作还是有一瞬的停顿,“其他人呢?”
感觉到手里的小脑袋轻微的摇了摇,古楚风心也跟着晃动起来。怪不得眼前这个少年拼了命也想进到这个学校,原来这里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了。
没有完整的家庭庇护,才十四岁的米洛洛,长到现在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给他擦干头发,古楚风吩咐他把外套穿上,想到米洛洛可能会舍不得打空调,又从抽屉里挖出个蓝色的盒子丢进沙发边上的大袋子里,然后将整个大袋子递给米洛洛,“每天至少要保证六小时睡眠,在拿到成绩单前,舞房不用打扫了。”
米洛洛接过来,给古楚风深深的鞠了一躬,红着眼睛跑回自己寝室。袋子里装了练功服、新的舞蹈鞋、热水袋、新的毛巾……甚至还有未被拆封的新电池。米洛洛抱着这些东西就呜呜的哭起来,只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
万事开头难。
米洛洛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古楚风亲自给米洛洛上课的事情,也是做了严格的保密,曾经欺侮米洛洛的人没敢再有什么动静,除了练功苦些,生活上米洛洛还算过的舒心。
身体酸痛了整整两个星期后,相同的训练量已经再不能让米洛洛觉得走路都得扶着墙猫着腰。每天五点钟起床做蛙跳,提早十五分钟到教室上课,中午小憩后抓紧时间做功课,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在二楼舞房里由古楚风给他上小课。
每天虽然累,但是米洛洛从来没有过的那么充实过。趴小胯的时候古楚风再没有让他的髋骨受过罪,但凡是会硌到他骨头的动作,男人总会提前准备好垫子。米洛洛习惯了古楚风上课时的严格严厉,习惯了他细微的照顾,习惯了罗列错误时不再有所隐瞒,也习惯了在古楚风房里洗完澡后,吃上一碗热烘烘白粥配小菜。
米洛洛这个年纪骨骼韧带本来就还没有长好,百分之二十的天份外加上百分之八十的刻苦努力,在古楚风的严格要求下,那些刚开始都不想浪费时间在他身上的老师们,都纷纷对米洛洛刮目相看,上课的时候俨然也将他当成了重要培训对象。要知道,发现个好苗子不容易,米洛洛虽然练的晚了些,可那些老师都是惜才如命的人,知道这孩子好培养也就尽全力的去教。
随着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米洛洛练的也越发的狠了。技巧方面他比低年级的小孩子们领悟的要快些,但柔韧度与他们毕竟还是有差距,好几次晚上边写作业边在床上靠着墙根练横叉,每每累的睡过去,醒来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少年练的凶,人也就跟着越加削瘦,好几次连宋佳也看不下去,心疼这个学弟想跟古楚风求个情,可古楚风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初衷的人,宋佳和张君也为期末考试忙的不可开交,能为米洛洛做的也只有中午的时候为他多添几个好菜。
最让米洛洛头疼的还是基础芭蕾课的课程,那些练了一学期成套动作的学生对于考试内容烂熟于心,可米洛洛练的还不到一个月,考试的时候要求他和其他学生一起完成整套长达半个小时的把杆动作,这些基本动作一串连着一串都经过编排,米洛洛虽然是记得住顺序,但动作明显没有其他同学那么稳重,就连基本的小吸腿小掖腿的动作,也避免不了轻微的晃动。
古楚风光训练米洛洛芭蕾的五种基本站姿和基本手臂动作就花了整整半个月,练习擦地动作的时候,没几天米洛洛的软爪鞋底牛皮就被磨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古楚风抓的是基础中的基础,往往一个动作就能让他保持静止或者是重复半个小时,所以米洛洛还是得自己去对付基础芭蕾课的成套考试内容。
尽管米洛洛真心希望时间能够过的慢些,可期末考试的脚步却还是如期而至。学校里的舞房经常通宵都亮着灯,所有人都不要命的练着,不仅仅是为了争夺能够成为古楚风学生的机会,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