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想抱抱司徒曜,但是又知道他的过敏症状,忍着缩回手,只让他陪着自己吃饭,让御膳房准备了一顿十分丰盛的饭菜,又搬来最大的席桌,一人坐在一边相隔了一丈有余的安全距离。
与皇太后不过就是拉些家常了,司徒曜无多少话,只是听着老太太絮叨,在谈到他婚事的时候才找了些借口搪塞过去。
离开的时候,皇太后百般不舍地又淌泪,让他日后一定要常来多陪陪她这个老太太。
司徒曜微微皱眉,他是不喜欢这种场面的,但知道老太太年事已高,且现在面对仁宗可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况,的确很难承受,便心软地嗯了一声。
想了想,他还破天荒地抱了抱她。
抱过之后,司徒曜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垂首,看到手上已经泛起了点点红疹。
皇太后也看到了,心疼道:“曜儿,我传太医过来……”
司徒曜摇摇头:“我有奇药可治,不用再请太医了。”
皇太后惊讶,“真的?”
司徒曜肯定地点点头,于是愁眉许久的皇太后终于欢喜了,“那这样你便可以娶妻,不用再这般孤零零一个人了!”
司徒曜:……
她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人老了就特别想子孙满堂,尤其是仁宗不久于世还只有环儿这么一个独苗的情况下,司徒曜若是能给多添着子孙多好。
她感慨道:“温颜那姑娘等你十年,也算守得月明了,你若有心,哀家马上就给你们赐婚!”
司徒曜:……为什么全天下除了他自己,仿佛都知道温颜非他不嫁?
皇太后枯瘦的手慈爱地拍着他的手背,“曜儿,当年之事是我糊涂,错怪了你,难为你形单影只这么多年,如今你可不要再有什么顾虑。”
“仁宗的意思我是知道的,他有意传位于你,哀家……也是不反对的,但需要你有子嗣。”
她想了想道:“温颜那姑娘才貌是佳,但身子骨不似好生养的,不过念在她对你一片痴情上,理应是她为正妃,若是实在没有子嗣,以后便再多纳一些侧妃便是,总会有的。”
司徒曜:……
见着絮絮叨叨的老太太越说越远,他赶紧打住,“太后不必自责,当日之誓是我执意为之。如今我刚回来,这些事往后再说吧。”
太后嗔怪道:“那你抓紧,二十八岁,老大不小了。”
司徒曜:……“好。”
终于应付完出宫之后,已经近天黑了,他抓了抓有些发痒的手臂,加快了回府的步伐。
回到王府后,小王管事立刻迎了上来,道:“王爷回来了,县主给您备了晚膳在御香堂等着呢,我这就带王爷过去……”
“不用。”司徒曜冷冷地阻止了他,“江姑娘住在哪里?”
小王管事一懵,“江……江姑娘住在西厢的兰亭苑。”
司徒曜便大步朝兰亭苑而去。
第56章
江心婉正在埋头做些小饰品的设计,毕竟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决定在京城干一番事业,就得努力了。
她循着记忆中卖过的爆款饰品,结合这些日子的观察,把一些元素融合到一起,争取设计几个符合这里审美的新爆款。
司徒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半开的窗前,女子垂首认真描画的样子。
她右手执笔在纸上涂画,左手则是半撑着头,白皙而瘦削的指尖插进乌发里,小拇指却单独地蜷缩起来,用指甲轻轻地刮着额头。
这是属于江心婉独有的动作。她还有很多类似的小动作,比如撒谎时虽然面上一本正经,眼睛却总会不经意地先瞟一眼右上角,睫毛随之轻轻颤动一下;
又或者要露齿而笑时要先轻咬下唇,眼波顾左右微微婉转,似是自己再回味一番才忽地笑出来,霹雳哗啦若烟花绽放。
那是属于她的独有风情。
每每这时,司徒曜都会在在心中暗骂一句妖精。
比如此刻,他暗骂之后便跨步走进去,小珠要进去通报却被他伸手制止。
他步伐很轻,一直走到她身后都没有被察觉。
从背后能看到她正描的是一个女子的侧颜,笔触简单,甚至没有五官,只突出了头上环绕一周的细细发圈,镂空花纹简洁流畅,在耳后汇成两片金叶子束起来,再没有其他饰品,却让原本单调的发髻有了重点,变得亮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