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面色阴沉,缓缓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一边拨弄扳指一边围着跪地不起的越南天走了一圈,停在他面前沉吟:“若不是念在这些年,你为本王鞍前马后,就凭你刚才所说那两字,本王就能诛灭你九族。”/p
“豫王对卑职有知遇之恩,卑职生死与豫王前程相比,不足挂齿,若卑职之死能换来豫王帝业,卑职万死不辞。”越南天句句肺腑。/p
“混账东西,还敢在本王面前口出狂言,如若今夜之事传扬出去,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就是本王项上人头怕也难保全。”李旦怒火中烧,沉声呵斥后情绪稍微平复,“罢了,你虽无功但还算忠心,今夜之事,本王不予追究,只是你高居朝堂却不能审时度势,当今时局已定,本王何来帝业一说。”/p
越南天回禀:“卑职斗胆,豫王此言偏颇,在卑职看来,当今时局并不稳。”/p
李旦又围着越南天走了一圈,语气缓和了少许:“说来听听。”/p
“妖乱京城,人心惶惶,太后严旨文武百官不得危言耸听,而皇上却秘旨宋开祺勘查龙眼,准备作法镇妖,可见皇上与太后并非一心,太后明意让三司调查妖案,又暗地里委派一名不知来历的死囚,由此可见,太后对皇上以及三司都不放心,长此以往,朝局势必动荡,而皇上与太后之间裂隙愈深,豫王取而代之的机会就越大。”/p
“前几日,本王进宫觐见太后,听太后言语之意,对皇上颇为满意,并未如你所言,太后对皇上有丝毫成见。”/p
“即便有,太后也不会让豫王有所觉察,太后唯一要做的就是维稳,豫王试想,当今皇上孱弱,远不及太宗与先帝,加之登基以来,任人唯亲,排挤老臣,大肆启用外戚,文武百官早就怨声载道,朝中还能说得上话的,就只剩下先帝托孤重臣裴炎,而裴相刚正不阿,多次触怒龙颜,皇上心中定是不悦,想要摆脱掣肘,皇上势必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可如此一来,就触动了太后的底线。/p
而在妖案一事上,皇上公认违抗太后旨意,坊间盛传,佛教魔王“六梵天主”将要降世,而太后便是魔王转世,皇上此举表面上是阻止魔王降世,实则是提防太后专权,林林总总都能看出,皇上已和太后站在对立面,卑职推测,这朝局恐怕会有大变。”/p
李旦沉默不语,一边拨动扳指一边细细思索,意味深长问道:“本王空有王爵之位,却无权无势,即便如你所言朝局大变,又与本王有何干系?”/p
“卑职为豫王谋划了两条路。”越南天脱口而出。/p
“起来吧。”李旦双手背负在身后,“本王愿闻其详。”/p
“第一条路,在卑职看来,皇上与太后之争,皇上必败无疑,前有章怀太子被废之事,太后手段可见非同一般,卑职如果没猜错,皇上怕是早晚要步章怀太子后尘,剩下的皇嗣中,能登皇极的唯有豫王。”/p
李旦冷笑一声:“谁登帝位,不是你猜,而是看太后怎么抉择,万一,万一不是本王呢?”/p
“那还有第二条路。”/p
“什么路?”/p
“后宫不得干政,豫王独揽乾坤,何必要顾忌太后。”/p
李旦露出嘲讽之色:“论德性名望,本王不及六哥李贤,论权势不及七哥李显,他二人都不敢与太后分庭抗争,我又何德何能敢忤逆太后?”/p
“豫王可还记得宋开祺从龙冢拿走的那件神物,此物正是卑职要送给豫王的大礼。”/p
“说了一晚,那神物到底是什么?”/p
“上古神物,山河社稷图!”/p
“山,山河社稷图?!”李旦微微张开嘴。/p
“卑职原本也以为山河社稷图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现在看来,此神物的确存在,想必豫王也有听闻,太宗乃是九天应元雷生普化天尊下凡,率雷部二十四位天君,开创大唐盛世,山河社稷图便是天尊留在龙眼镇压妖魔的神物。”越南天言辞凿凿答道。/p
李旦震惊不已,神色惊诧喃喃自语:“世间竟然真有此等神物。”/p
“秦无衣等人去过宋开祺府邸,戍边番以为他们得到了山河社稷图,所以才会全力追杀,目的就是为了将山河社稷图据为己有,豫王可能还有所不知,据传得山河社稷图者,得天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