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眉头一皱，惊诧慢慢被沉疑之色所取代：“戍边番是如何得知山河社稷图重现世间？”/p
“卑职不知，但除了戍边番之外，近月来，突厥狼卫、回纥暗骑、吐蕃死士以及各地封王势力都秘密入京，试图沾指山河社稷图，问鼎天下，不日前，皇上下诏封江湖异士蓬锦为国师，卑职推测也应该和山河社稷图有关，至于太后……”/p
“太后也意图得到神物？”李旦大惊。/p
“卑职不敢妄加猜测，但从太后密令秦无衣调查妖案的举动，或许能窥其一二，能被太后委以重任，可见秦无衣这人非比寻常，查妖案何必要任用一名死囚，除非太后要查的不想别人知道。”/p
“能平定天下的神物，当然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这么多人探寻也未听闻过有山河社稷图的踪迹。”李旦偏头看向越南天，目光狡黠深邃，“你给本王备了礼，难不成你知道神物的下落?”/p
“卑职奉命调查妖案，宋开祺遇害当天，乔装打扮去过西市，期间在市内密会了一人，卑职派人秘查，获悉宋开祺将一物转交给密会的人，而此人随后驾车出城，途中遭遇不测，连人带车冲入河中，尸首被卑职秘密藏匿，在尸体身上没有收获，但却找到一面腰牌，能确定与宋开祺见面之人的身份。”/p
李旦忧心忡忡：“这么说，山河社稷图没在宋开祺身上？”/p
“宋开祺定知神物的重要，断然不会随身携带，应该妥善收藏在某地，不过既然能确定与之会面人的身份，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山河社稷图。”/p
李旦突然笑了，对着越南天点点头。/p
“越公果然是八面玲珑，太后命三司会审妖案，查了一个多月没有半点眉目，你明明掌握了这么多线索，为什么一直瞒情不报？”/p
“卑职天资愚钝，为官多年其他没学会，倒是学会了难得糊涂，太后若真倚重三司，便不会秘旨启用秦无衣，太后此举无疑是不希望三司真查出什么结果，卑职越是无能反而越能置身事外。”越南天跟着赔笑。/p
“本王还记得，先帝曾当着群臣夸你处事通透，面面俱到，在本王看来，你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李旦笑意斐然。/p
越南天头微微埋下，泰然处之：“豫王谬赞。”/p
“你备的这份礼，本王收了。”李旦收起嘴角笑意，“既然你处处都为本王着想，想必已有全盘之计，以你所见，本王该如何做？”/p
越南天不假思索答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p
“此话怎讲？”/p
“眼下时局不明，豫王应韬光养晦，藏锋守拙，太后既然让秦无衣秘查妖案，想必此人定有过人之处，不如就顺水推舟，让他一查到底，卑职已安排将线索透露给顾洛雪，剩下的事让秦无衣等人去做，待到水落石出之际，豫王再坐收渔翁之利。”越南天对答如流。/p
“你考虑的甚为妥当，只是，只是有一点……”李旦似笑非笑，瞟了越南天一眼，意味深长问，“当世鸿儒顾恺元是你恩师，据我所知，这个顾洛雪和顾恺元渊源颇深，以你才智，肯定能想到，卷入妖案的人，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你都知道明哲保身，为什么还要把顾洛雪往火坑里推，日后，你打算怎么向你恩师交待呢？”/p
“卑职只需要对豫王有交待，豫王不是说卑职不输西汉酷吏郅都，郅都为忠君侍主，能杀自己妻小，卑职为豫王帝业辜负恩师又有何难。”越南天头埋的更低，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谦卑而恭敬，即便是背信忘义的言语，从他口中说出来，都能说的道貌岸然。/p
“本王阅人无数，若论奸雄之才，纵观满朝文武，唯你越南天独执牛耳，先帝怕是都对你看走了眼，堂堂治世能臣却屈尊三。”李旦仰头大笑，从越南天身边擦肩而过时，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附耳低语，“若你能为本王献上山河社稷图，待到本王君临天下之日，便是你封侯拜相之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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