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对看一眼,都觉身上一冷,再也不敢分开,一齐回头向树林里重新搜索。只是这一遍搜下来,不但没有见到追逐的目标,就连自己那四名兄弟也毫无踪影,只有八匹马还在树林外边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那四人竟似被这林子吞了下去一般。若不是太阳当头,恐怕四人真会以为出了什么鬼怪。一人忍不住道:“见了鬼了!怎么人像平地没了一般?”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家更是心里发凉。另一人咽了口口水,低声道:“不然,咱们先回去向丞相复命……”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复命?复什么命?人没追到,自己兄弟反而少了一半?他们在托明身边多年,哪次不曾完成任务,偏偏这次,竟然被吓了回去,自己说来也觉脸红。北骁最鄙薄胆怯之人,这四人平日里也是以无所畏惧自豪,怎道这次却被一片毫无声息的林子吓到,竟然没有勇气再回头搜一遍。
四人正在面面相觑,忽听林子里一声号叫,听声音十分熟悉,正是方才丢失四人中之一。这一声出来,倒把林子那死寂打破,四人反而不怕了,掉头又冲了回去。这次四人不敢分开,平平排开,相距只有丈把远,向声音来处摸去。正走着,忽然边上一人一声惊呼,脚不知踩进了什么里头,地下唰地一响,他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在空中晃悠。这其实不伤命,只是突然来这么一下,惊得他忍不住叫了出声。这一声惊叫,三个同伴一齐转头看去。刚刚在此时,背后大树上突然跳下两人,一人一个,两名侍卫尚未来得及回身,颈后已经挨了狠狠一记,同时软倒。剩下一人惊悸回头,只见方才追逐的目标并肩而立,都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自己这边却只剩下了倒吊在树梢上晃悠的一个同伴……
“你说怎么处置?”李越蹲在地上,瞅着被捆得像猪崽一般四蹄倒攒又打晕了的八名侍卫,好笑地问卫清平。
卫清平眨眨眼睛:“把他们绑在马背上,让马自己回去。”
李越哈哈大笑:“好!这主意好!等托明看见给他驮回来八头猪,不知脸色会有多精彩!”
八名侍卫被绑在马鞍上时已经有人醒了,挣扎大骂。北骁人最重脸面,这般被捆猪似地送回去,纵然托明不惩治他们,他们也没脸见人了。
李越自然不理。八匹马中挑好的留下了两匹,剩下的有的一马驮两人,实在不成个模样。一匹给了一鞭子,马儿识途,长嘶一声,结着队跑走了。隐隐还能听到侍卫含糊的叫骂声。李越站在后面哈哈大笑,拍拍手转回来:“好了!”
卫清平笑着也站起来。他毕竟是被饿了好几天,加上夜不成眠,身体实在已经虚弱,只是乍见李越,那一种兴奋之气支撑着全看不出来。此时一口气散了,猛一站起只觉头晕目眩,模糊中觉得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立刻被温暖熟悉的气息包围住。眩晕的感觉慢慢散去,他看见李越的脸近在咫尺,满脸的风尘之色,神情关切。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小小的一个,被他深深的瞳仁包围着。梦游一般的,他伸臂攀上他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向他唇上贴过去。两人的嘴唇都是干燥而温暖,有几道细小的裂口,贴紧时有细微的刺痛,却因此而更让人觉得踏实。
这一个吻如饥似渴。卫清平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浮在了舌尖唇间,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李越吸出去。他没忘记这还是在野外,在北骁的草原上,可是理智虽然这样提醒,那声音却细微得可怜,反而是身体呼喊着要求更深的接触。他摸索着去拉李越的腰带,心里有个声音低低地在说:“他只会出现在这时候,等离了北骁,他就会回柳子丹身边,你会再也看不见他。就放纵这片刻之欢,大概,也不为过吧?”
李越极力想从这一团火热中挣扎出来——这还在北骁的地盘上呢!可是卫清平紧紧攀着他,不屈不挠地去解他的腰带。李越觉得嘴里微咸,不知是血还是泪。他终于放弃理智,伸手一抽,扯散了卫清平的衣裳。
草地并不平坦,但是谁也没觉得。久未欢爱过的地方紧而涩,李越小心地开拓,卫清平却不能再等,声音暗哑地道:“进来!”
李越满头大汗:“不行……”
卫清平猛地抱紧了他:“行!进来!”
容纳他的地方紧而湿热,李越几乎能感觉到鲜血渐渐渗出,渐渐将两人结合处变得润滑。卫清平紧紧贴着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李越亲吻他冷汗涔涔的额头脸颊,感觉扣在背后的手指几乎掐进自己的皮肉里,疼,然而快乐,快乐,然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