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哼一声,却腾出一只手来盖在他手上:“想得美!我已经答应了子丹,下半辈子给他当牛做马,你再让我做牛马,想累死我呀?”
卫清平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你给他当牛做马,我给你当牛做马,行吗?”
李越轻轻在他手上捏一下:“不用你当牛做马,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好。回了上霄,你什么都不用管,听见了没有?”
“皇后一族有什么异动?”
“没有什么。”北风说到这些就精明起来,“这些日子明升实降,虽然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一一替换,但实权大半还是握在我们手中。皇后一族中人多半精明,现在皇后和二皇子都死了,眼看没什么指望,已经有心思滑溜的向我们这边投。其他虽还有几个耿直的,但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文程揉揉眉心:“那元文浩的人呢?”
“这边恐怕麻烦一些。元文浩的封地本来富庶,这些年联络了不少人,人手胜过皇后一族。现在封地虽然已经收回,但元恪没有论罪,难保有人还把希望放在他身上。我们说到底还是根基浅薄,一时不可能全部掌控。”说到这里,他实在忍不住要问一句,“其实元文谨身体不错,也听我们的话,公子为何如此着急要让小武继位?倘若再有个三年五年,我们就从容得多。”
文程皱着眉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道:“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元文谨性子太懦弱,虽然听话,只怕紧要关头顶不住,不如趁热打铁做到底。毕竟现在京城内外军队都掌握在我们手中,就是有什么也不怕。”
北风还想说什么,但迟疑片刻,还是咽了回去,摇摇头出了门。顺着长廊走回他自己的房间,如意正在窗前的书案上写字,半天一回头猛然见他站在身后,不由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
北风摇摇头,走到床边上坐下了。如意疑惑地放下笔跟过来:“怎么了?累了?”
北风还是摇头,拿过他的手来握在自己手里。如意不再追问,用另一只手轻轻理着他的头发。半天,北风才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公子是在做什么。本来按照李越的计划,三五年内把朝堂上的官员该升的升该降的降,然后再由小武继位,一切都会顺当得多。可是现在……”
如意对这些事情是不懂的,轻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劝劝文公子呢?”
北风摇头:“劝过了,不听。公子拿定主意的事,什么人也改不了。我只是奇怪,明明利害如此清楚,公子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如意在这种事上倒比他敏感得多,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我怎么觉得,文公子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北风抬头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意心里立刻虚了,嗫嚅道:“我也只是猜的。总觉得这次殿下——李越去北骁,大家似乎都不赞同。”
北风哼了一声:“这个自然。他是去救卫清平。你看杨一幸周醒他们,哪一个会赞同?”
如意低了头,过了一会才蚊子似地道:“其实李越是李越,殿下是殿下,他去救卫清平,也不为过。”
北风握着他的手摩挲:“我也这么觉得,可别人不这么想。算了,公子要怎么做,我尽力就是了。这些日子闷坏你了吧?大典那天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如意脸上微红:“也没什么闷的,从前我也不出门。再说我是什么身份,那样的大典,我怎么能去看。”
北风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能?你等着,到那天我一定带你去就是。”他话才说完,突然抬头向窗外低声喝道:“什么人!”如意一惊回身看去,只听门外有人答道:“我。”门吱一声被推开,李越走了进来。
如意看见他真是五味杂陈,悄悄往北风背后退了一步。北风倒没注意,只顾着跟李越说话:“你总算回来了。”
李越把清平安顿在城门口的一家客栈里,立刻就赶了回来。进了门才知道大部分人都不在,文程虽然在,他却不愿意直接去问他,因此就找到北风房间来了。
“怎么回事?计划怎么提前了?难道是元文谨出了什么事?”
北风摇头:“没有。公子不知怎么了,突然提出要这么办,我劝都劝不动。这些日子真是把我累得半死。朝堂上看着平静,可是私底下还是暗流汹涌,恐怕没有个三五年,连这些议论都压不下去。”
李越思考一下:“是文程突然提出来的?”
北风点点头:“本来莫公子也不同意,但公子坚持。说是元文谨太过懦弱,恐怕误事,所以不如及早把小武推上去。正好你回来了,你去劝劝他。”
李越思忖半晌,缓缓摇了摇头:“文程说的也有道理,这些事迟早都要面对。既然他已经拿定主意,大家尽力就是了。”
北风疑惑地看他:“你也同意?”
李越摇头:“我不同意。但事情已经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能再收回去?劝也无益,不如大家尽力。对了,子丹呢?”
“哦,柳公子去皇宫拟大典的什么祭辞了。”北风说着,猛然想起,偏头往门外看,“你带回来的人呢?”
李越现在也就在他面前能直言不讳了:“安排在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