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炳气呼呼的样子,嘉靖帝心里也不好受。说白了,陆炳之所以会那么生气,还不都是为他这个皇帝抱不平吗?
心里委屈着,嘉靖帝拍了拍陆炳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行了,别气了,忍那小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咱们现在北边有几十万的鞑子骑兵威胁;东南沿海有倭寇、佛朗机人侵扰;西南有七十多个随时可能起兵反叛的土司,这些土司手下少则一两千土兵,多则上万土兵;”
“就拿那个播州杨家来说吧,他们平时就拥兵一万多,战时可动员七八万的军队。如果他们真反了,朝廷要想击败他们,至少需要十万的战兵,三十万的随军民夫。出动四十万人去那崇山峻岭中作战,这需要多少的军费?而且那播州方圆二千里,山高林密,土人们往崇山峻岭里一钻,你上哪儿找他们去?”
“因为有那绵延不绝的高山密林庇护,所以咱们只能是击败他们,却消灭不了他们。也因此朝廷对他们的政策,历来都是他们敢反,我们就打。等把他们打服了,他们认错了,我们就大度的给点赏安抚一下,然后大家再和平相处……。”
嘉靖帝解释着大明的民族政策,王道秋听了,心里是一句又一句的“卧槽”。玛德,这不就是后世常说的按闹分配吗?土司们想要东西,想要钱,想要尊重了,就起兵造反。
然后你朝廷的平叛大军一到,他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钻山里钻老林子里。最后耗你一阵,等你每天那军费“哗哗”如流水,你扛不住了,想找台阶下了。
土司们再上表,向你朝廷认个错,顺便哭一下穷,说战争对当地的民生影响是有多大多大,求朝廷大人大量,援助一点战后重建的经费和物资。这样一来,你朝廷得了面子,他们土司得了实惠。
按闹分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说实行这样的政策,那这大明的西南少数民族区,它还能有消停吗?毕竟那实实在在的利益,就是闹事儿的动力啊!
想着大明王朝的这个傻缺行为,王道秋气的不禁就一拍桌子,愤怒的大呵道:“陛下,到底是哪个傻缺,让我大明朝廷,这么处理那些土司问题的?此人当凌迟!”
“什么?王爱卿,朝廷不是一直都这么对待那些土司的吗?毕竟那些土司的控制区,都离王化很远,都在那些山高林密的偏远山区,朝廷要想剿灭他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就只能安抚了。”
“陛下,在那些气候温润、一年常绿不缺吃穿的,大西南崇山峻岭大森林中。要想用军事手段彻底剿灭那些土司力量,这确实是不现实的。毕竟人家往山林里一躲,你人少了进山搜,那就是给人家去送人头的。可你要几万人聚一起进去搜,那这后勤压力就太大了。而且几万人进那些,动辄方圆上千里的崇山峻岭里去搜,也是处处是梳子,土人们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他们照样能溜掉。”
“是啊王爱卿,是这样的。所以对那些闹事的土司,朝廷以安抚为主,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陛下,西南土人问题,这光靠军事手段,是解决不了的,是该安抚。可朝廷安抚的对象,它搞错了呀!”
“什么?王爱卿,你此话何意?朕有些听不明白了。”
“陛下,你看呃,土司们每次一闹事,朝廷就会拿金银丝帛、瓷器盐铁去安抚。朝廷的这些东西,都进了土司的口袋,土人们得到什么了?而我明军每次去平叛,杀的都是普通底层土人,烧的也是村里土人的茅草屋。甚至我明军中的一些败类,攻进土人村寨后,还会去抢东西抢女人。”